我抬起眼,虞尧和程小云的表情都变了。他们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很显然,这是有针对性的威胁消息,现在还不知道其他部门有没有收到。几乎是看完消息的下一秒,虞尧的终端收到了通讯请求,我看了一眼,是萧禛部长的通讯。他走到旁边通话,程小云这时完全倒下了,喃喃地道:“不敢相信,一天之内能发生这么多事……”
“你妈有说过之前有这样的事吗?”
“肯定有过,但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内部系统的威胁消息……”他叹了一声,“哎,这算什么事啊?”
虞尧接完那则通讯,告诉我们他需要马上回总部一趟,只能由我一个人看着程小云了。他对那则威胁消息不太担心,倒是很在意被炸了的程小云,动身前先联络了程韵,任由程小云哀嚎不止都没有动摇。他离开后,我扶着程小云站在路边,终端显示救护车的坐标已经不远了。
“连晟哥……执行官走了。”程小云幽幽地说,“我妈要来了。”
“挺好的,如果你死了,至少她能最后见你一面。”我目不斜视地说。
“不要这么说啊!我可能死不了,但一定生不如死……你帮我说点好的吧!”
“……”
我没有表情地站着。程小云又问了许多,我都没说话。他一个人边擦鼻血边哼哼,过了一会儿忽然问:“连晟哥,你和那个执行官刚刚在做什么啊?”他还有精神笑,哈哈道,“我看你们站得这么近,难道是在表白吗?哈哈哈哈哈……”
他看见我的眼神,慢慢闭上了嘴。
“……”
“……呃。”程小云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真的吗?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是。”我说。
“我去。”
“但是别管了,先去医院吧。”我叹了口气,在救护车呼啸而来的鸣笛声中把呆成一座雕塑的程小云送上了车。
数日后,在公园丢爆炸气球的犯人被抓到了,他最开始声称只是“恶作剧”,不觉得会有人受伤,由于程小云被爆炸波及的事情被压下,明面上确实无人受伤,但程韵似乎暗中施加了一些压力,之后的审讯那个犯人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错了,愿意交代所有他知道的东西。
至于我们那天收到的威胁消息,后来被证实的确是单独发给执行部门的,但发信人始终不明,怀疑是内部数据遭到盗窃,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后文,执行部门严阵以待,据说萧禛部长当天把虞尧叫走就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十一月之后,天气渐渐变冷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犯罪高发的时间,也是边境线最薄弱的时候,为了警戒可能的威胁,总部上下都紧张起来。虞尧非常忙碌,时不时就去中心城出差,我始终没找到时机和虞尧谈一谈那天未尽的话语。等到他回来,又轮到我出任务了——还是两个,都是弥涅尔瓦通过最高管理者直接的调派,就这样,又迎来了几天的分别。
第一个任务是和勒托一起去边境城市收容新发现的同类,但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被天眼发现的同类已经消失了。现场没有找到它,也没有感知到它的生物波,只发现了目击地点一圈巨大的裂痕。勒托碰了碰地面,轻声说:“来晚了。”
那位同类被杀死了。
是林做的。据管理部门调查,自从前年开始,新出现的智类克拉肯就越来越少。它们和兽类克拉肯一样都从海边出现,林远远比我们更接近大海,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它们。这个怪物显然已经有了意识,知道要早点杀掉这些将会成为敌人的新生命。现在,只有极少一部分同类能来到边境城市与管理部门汇合。林总是更快一步。
这个任务中道崩殂,勒托郁郁寡欢地回去,我则去往下一个任务点:大宗城的临城,现在关押琉璃八琴的城市。弥涅尔瓦与我同行,他说希望我见一见这个疯老人,也许能从他的嘴巴里撬出一点能把林弄死的情报。看得出来,新生同类的被害让他相当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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