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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1 / 2)

卫亭夏告知房间号时靠得极近,温热的身躯几乎压在隔栏上,腰身塌下,形成一个放荡又漂亮的弧度。

即便隔着屏障,燕信风依然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念出那串数字的模样,轻佻又自然,燕信风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话时漫不经心的神态,像一条盘绕在苹果树上的蛇。

柔软的,光滑的,满怀引诱。

燕信风忽然就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

北原常年冰冷,尤其是刮风时,从更远处吹来的风一进入北原。便立刻染上寂寥的苍白颜色。

只要没有太阳、圣水、银子和十字架,吸血而生的怪物便是长生不老的种族,漫长的生命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放纵与疯狂,宴会从来不停,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太阳升起。

燕信风一向讨厌这种喧闹,但作为亲王,他偶尔也得露面,安抚下属和仆从的情绪。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独自坐在角落,成为这场永恒狂欢中最安静的那个。

直到那个晚上。

人类在形容一次相遇时,往往会使用各种繁复花哨的形容词,好像必须要体会出足够的巧合和上天之意,才能让他们的遇见显得足够命中注定。

而燕信风对于那个晚上,唯一能给出的形容就是意外。

他是在准备提前离场的时候,从后花园遇见卫亭夏的。

燕信风至今都记得卫亭夏挥刀的样子。

在月色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只有银光闪烁而过,那是半次呼吸都不到的时间,一颗头颅应声落地,滚进旁边的灌木丛。

鲜血飞溅在空中,有几滴正落在卫亭夏的脸上。

燕信风远远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一般的猎人会选择用银子弹远程解决目标,但这个人的方式更加直接,甚至有些粗暴,这里面包含的更多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于是他又往那个方向靠近几步。

脚步声引起了猎人的注意。

卫亭夏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燕信风的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逃跑,反而眨了眨眼,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燕信风的礼服,最后停留在他衣领上那枚精致的燕子形状胸针上。

他歪了歪头,扬起一个微笑,语气轻佻地评价:“你看起来……像是刚从舞会偷跑出来的公主。”

被人称为公主,燕信风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他。

卫亭夏又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玩笑:“如果我亲你一下……你能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吗?”

……

往事带着血色的暧昧和温度,再回忆起卫亭夏方才说的话,燕信风倏地一下站起身,动作一大,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彻底失去支撑,稀里哗啦地碎成七八块,散落一地。

他、他真要和神父……?

只能说人气到一定程度,是没有办法理智思考的。

燕信风一边想着他们初遇时卫亭夏的模样,一边想到昨天夜里压在自己耳边的哭声,又想起刚才听在隔栏上的手指,挑逗而漫不经心的轻轻触碰。

他一直是放荡的,口口声声说忘不掉情人,可即便在情人身边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永远望着远方。

更别提情人一出事,他连泪都没流一滴,头也不回就跑了,即便昨夜在床上哭得可怜,好像真是怕了,也不妨碍今天又来勾三搭四。

也不知教廷和猎人公会都教了他什么。

燕信风从前从没为这些担心过,现在却越想越头疼,手恨得发抖,伤还没有愈合,又有血顺着肩膀往下淌。

他不想等了,清除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后,燕信风转身离开了忏悔室。

……

卫亭夏从旅馆前台那里,拿到了自己预定好的房间钥匙,哼着歌上楼,脚步轻快。

走进房间以后,他半掩上门,把外套挂在进门边的衣架上。

[你确定他会来?]0188问。

“我只盼着他在来的路上别被气死。”卫亭夏说。

他刚才说了很多能把燕信风气出毛病的话,卫亭夏发自内心地为忏悔室里的桌子默哀。

一边和0188闲聊,卫亭夏一边踱进盥洗室,对镜整理仪容。确认自己仍旧漂亮得无可挑剔之后,他才放心地环顾四周。

这家旅馆档次实在普通,远不如刚瓦奇庄园的客房讲究。可也正是这份粗陋,更衬得眼下这场“露水情缘”带了几分潦草又急切的真实。

他只希望燕信风别在进门之前就先把自己气昏过去。

卫亭夏有点儿紧张,他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最终在椅子前停下,却没有坐下,只是倚在桌边,静静等人。

大约五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沉稳、清晰,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他的门前。

卫亭夏听见门把手被轻轻压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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