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弯下腰,颤抖着拉开衣柜下层一个隐蔽的小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棕色皮质小包。
她神经质地翻看着里面的证件——新的身份证明、银行卡、一些现金。
确认一切无误后,陆允薇咬着下唇,将小包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隐姓埋名,逃离这个曾经是家的牢笼,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或许充满艰难的未来。
而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沉重的衣柜门时——
嗒。
嗒。
嗒。
外面,脚步声突兀响起!
陆允薇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怎么可能?这是母亲生前悄悄留给她的房子,连父亲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怎么会有人?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陆允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叫出声。
她听到那脚步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徘徊,不疾不徐,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在一片黑暗中,陆允薇颤抖着给袖珍手枪上了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找回了一丝力气,她将枪紧紧攥在手里,枪口对准衣柜门的方向。
终于,那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面。
陆允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哗——
衣柜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的瞬间,陆允薇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枪,嘶声大喊:“滚开!”
预想中的呵斥或攻击并没有到来,反而从外面传来一声带着讶异的、略显轻佻的呼声:
“哇,小心点,走火怎么办?”
这声音太熟悉了!
陆允薇猛地睁开被光线刺痛的眼睛,适应了片刻后,赫然发现站在衣柜外,正微微挑眉看着她的人,是卫亭夏!
“怎、怎么是你?”
她声音还在发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卫亭夏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脸色惨白的模样,反而笑了笑,语气带着他惯有的调侃:“比起我,你更想见到别人?”
陆允薇用力摇头,依旧举着枪,警惕地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看到了匿名举报,”卫亭夏说得轻描淡写,“也知道你家出了事。我就在想,你能去哪儿。”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来没猜错。”
他早就猜到了她的藏身点!
这个认知让陆允薇心底发寒,她不敢再深想下去,怕自己会恐惧到连枪都握不住。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继承父亲的财产!”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你放我走,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保证!”
卫亭夏似乎完全没把她手中那把颇具威胁性的枪放在眼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外套口袋那个不自然的鼓起上。
“真想好了?”他问,语气平静。
陆允薇重重地点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上来,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是!我宁可去其他地方挨饿,我也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母亲病亡,父亲即将入狱,姐姐形同陌路,她现在是真的众叛亲离,孑然一身。
卫亭夏看着她眼中孤注一掷的光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向旁边让开了一步。
陆允薇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她低声道了句“谢谢”,握紧枪,小心翼翼地迈出衣柜,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她与卫亭夏擦肩而过的瞬间——
卫亭夏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允薇顿住脚步。回过头,身后,卫亭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一个同样让陆允薇感到熟悉、此刻却带着急促喘息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背景是清晰可辨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呼啸声。
“你在哪儿?!”
“我?”卫亭夏漫不经心,“我饿了,出来吃个饭。”
“陆文翰被捕,他的手下一定会四处窜逃,你不要到处乱走!”燕信风警告道。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放心,我吃完饭就回去。”
“陆允薇在哪里?”燕信风又问,“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她……”
卫亭夏抬起头。
通话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加上两人距离极近,燕信风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钻入了陆允薇的耳朵。
一瞬间,陆允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扔进了冰窟里,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冰冷和恐惧。
她只是有些单纯,但她绝不是傻子。
从这简短的对话、那背景里清晰的警笛声、以及燕信风那异于平常的紧绷语气里,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就在卫亭夏糊弄过去,并挂断电话的下一秒,陆允薇颤抖着嘴唇,声音像是从冻僵的喉咙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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