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细密的光斑。
燕信风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是将担忧化作指尖温柔的触碰,在卫亭夏腕间留下一个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摩挲。
他尽力将哀愁藏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支持爱人踏上未知的旅途。
卫亭夏重新翻过身,对视上他低垂的眼眸。
好可怜。好乖。
“别说的好像我不要你了似的。”
燕信风抿抿嘴唇:“难道不是吗?”
就是不要他了,要去追着某种天外之物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
因为他不重要。不值得被爱。
他好可怜。
“哈!暴露了吧!”
卫亭夏一翻身,掀开被子,指着燕信风:“你就是想让我可怜你!”
燕信风:“……”
他微微敛眸,将神色藏在浅浅阴影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卫亭夏扑上去,把人按在床上,“说!跟谁学的?!”
凶神恶煞的鸟崽子。
燕信风任由他按着,眼眸中笑意绵绵,只空出一只手替他扶着腰背,怕人歪倒。
“我没有学,”他回答,“无师自通。”
“不可能。”
“是真的,”燕信风说,“你很心软。”
被说心软,卫亭夏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他认真地问:“你真的觉得我很心软吗?”
燕信风点点头,目光温柔。
卫亭夏轻哼一声:“我怎么不觉得?”
“没关系,”燕信风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我知道就好。”
卫亭夏重新在他身边躺下,任由两人的手指在床单上悄然相扣。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并不令人难堪。
“我以前从没想过会和你在一起。”
一片宁和的安静中,卫亭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很好,但也很……吓人。”
燕信风微微侧身:“我哪里吓人了?”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卫亭夏望着天花板,“你从没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可我就是不想离你太近。”
燕信风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他轻轻摩挲着卫亭夏的指节:“以后不会让你害怕了。”
卫亭夏忍不住笑了:“不是你让我害怕,是我让自己害怕。”
他的目光渐渐放空,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
不只是现在,从此处往过去延伸,几百几千年,卫亭夏一直在躲避。
有时候他能意识到,更多时候是在自欺欺人。
而现在,当卫亭夏和自己躲避已久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不算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就这样度过余生。
……
……
伴随着脱离通知一起亮起的,还有报告批准的莹莹绿光。
睁眼闭眼的功夫,卫亭夏回到了一片纯白中。
[我看到了你的申请报告,这已经是你第996次向我提交。]迷雾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的态度堪称坚决。]
卫亭夏毫不意外地转身,看着一个人影从层层白雾中缓缓走近。
当距离足够近时,他看见了一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同样的黑发,同样的断眉,连眼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只是主系统有一双纯白的眼瞳,里面翻涌着数据流构成的滔天迷雾。
主系统对他微微一笑:[这次我通过了。]
它缓步走到与卫亭夏并肩的位置,白雾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改变位置。
[我欣赏你锲而不舍的姿态,这种信念感即便在众多宿主中也属罕见。]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你自己没有脸吗?”
主系统轻轻笑了:[啊,我也很希望拥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可惜,我只是数据。]
它微微侧身,仔细端详着卫亭夏,[经过这段旅程,你看起来状态很好。]
“习惯了。”
[你的积分一直高居宿主榜首位,这是相当难得的成绩。]
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程式化的赞许:[我一直为你骄傲。]
“而你对我骄傲的表现,就是一次又一次拒绝我的申请?”
[可以这样理解。]
“为什么?”
卫亭夏终于忍不住了,“你觉得我厉害,觉得我好,所以就拒绝我的申请,然后让我白给你打了几百年的工?”
[你只是在曲解我的意思罢了,]主系统注视着他的恼火,[你想借此来获得好处。]
卫亭夏:“……”
用心被点破,他完全不羞愧,追问:“所以你的理由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浪费唯一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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