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疫苗不一定有事,”他斟酌着用词,慢吞吞地说,“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燕信风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完全确定那具尸体就是罗雪樵了?”
这话让卫亭夏一时语塞。
两个月前他还坚称不认识罗雪樵,此刻如果表现得过于笃定,会显得非常奇怪。
更何况,他无法解释0188的存在——难道要现在告诉燕信风:不好意思,燕队长,其实我身边一直漂浮着一个数据生命,它很厉害。它可以查到你一岁那年尿了几次床,所以查到罗雪樵在哪也是轻而易举,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卫亭夏还没疯到那个地步。灵魂碎片的收集尚未完成,他不能冒险给燕信风造成更大的冲击。
犹豫片刻,他只能含糊道:“我觉得很像。”
燕信风没再看他,只是沉默地绕过两丛横生的灌木,低声说:“也不一定就是他。”
卫亭夏顿感奇怪:“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到他吗?”
燕信风闻言,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轻笑,那笑声嘶哑难听:“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找到他。”
卫亭夏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眉头渐渐蹙起:“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又要死了。”
燕信风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沉沉的目光与他对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一个即将踏上刑场的人往往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不为死亡担心,”他说,“至少现在不担心。”
那他担心什么呢?
卫亭夏默默回望着,直到燕信风承受不住,移开视线。
像一滴水砸破冰面,困住的思绪终于迎来灵光乍现。
卫亭夏突然明白了。
“你很怕我出事吗?”他问。
“我一直在做类似的噩梦。”燕信风说。
梦里他感染成为丧尸,而卫亭夏被困在培养皿中,不见天日。
燕信风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多有想象力的人,所以噩梦很有可能是某种现实,而现在,世界向他证明,他们正朝着那个现实飞速前进。
两个人继续朝着森林的深处前进。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朝着森林深处靠近,周围的植被生长就越怪异,藤本植物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像蛇一样缠在树干上。
等他们来到那棵树下后,燕信风已经能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水汽。
参天的巨树遮天蔽日,漏下的阳光稀薄,仅能让人勉强看清五米内的事物。
燕信风从未见过这种树种,他甚至怀疑这类树木或许只存在于这片与世隔绝的森林。
粗壮的藤蔓从高处垂落,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着枝干,其中几缕最纤细的蔓梢悄然探至卫亭夏面前,亲昵地触碰他的指尖。
燕信风将背包扔在地上,取出军工铲。
“去那边坐一会儿,好吗?”他声音放得很轻,“如果位置没错,很快就能有结果。”
卫亭夏依言找了块相对干净的树根处坐下。
燕信风瞥见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仍不放心,又从背包里翻出两根能量棒和一瓶水扔过去。
看着卫亭夏稳稳接住,身后传来拆包装的细碎声响后,燕信风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挖掘。
这片森林位于所有基地的侦查范围之外,基本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有人踏足这里。
燕信风当初也是被迫向东南方逃亡时,才误入其中。
他曾根据土壤状况和岩石痕迹判断,这片森林似乎在以异常的速度扩张,其生长历史或许不超过十年。
——什么样的树,能在十年内长得比楼还高?
燕信风想不出。他只能将之归因于他的小怪物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有点儿类似以前那种老电影里面的森林精灵。
铲下的泥土潮湿,散发着一股诡异甜腻的腐烂气息。
燕信风尽量摒除杂念,专注手下。
大约过了十分钟,铲尖咔地触到了一块远比泥土坚硬的物体。
他的动作骤然停顿。
“找到了?”身后传来声音。
燕信风回过头,发现卫亭夏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旁,单手插着兜,正弯腰朝坑里张望,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根能量棒。
燕信风用铲子小心地拨开表层泥土,一块被污泥覆盖的白色物体更清晰地暴露出来,上面紧紧缠绕着深色的植物根须。
那是一段人类的腿骨。
成年男性,年龄约在三十五岁左右,亚洲人种,推断身高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三之间。
所有特征,都与罗雪樵的个人资料完全吻合。
燕信风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而卫亭夏还在他旁边小口嚼着能量棒,腮帮微鼓,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发愁。
“往旁边让一下,宝贝。”燕信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接下来会很脏。或者你想帮个忙?”
“不要,”卫亭夏拒绝得干脆,还抬脚冲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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