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气色都比往年好些,看来成亲不光能收礼金,还有养人的功效。
“我可是来给你们送礼了,”裴舟把马鞭放在小桌上,伸出一只手,“我的礼呢?”
“今早刚宰的羊,”燕信风说,“分你一只腿,怎么样?”
这话说的,整得跟谁家没羊似的。
裴舟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前,先拣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口才点头说,“行,都别跟我抢。”
“没人跟你抢,”卫亭夏说,“今天这顿饭,本身就是谢你们。”
“我有什么好谢的?”裴舟没明白,“还有,为什么是‘们’?还有谁?”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黄大人,您来啦,快进快进!”
裴舟眨眨眼。
整个北境,能被称为“黄大人”的只有一个人。他从桌子前转过身,看着门口。
两息之后,黄霈跨进门来。
他显然比在座三位都规矩,进门后先规规矩矩行了礼,等其他三人回礼之后,才真正走近。
“黄叔,不是我说你,不用这样吧?”
裴舟看着黄霈坐在自己边上,便开口道。
黄霈看了他一眼,说:“礼不可废。”
他的声音虽然严肃,神情却很温和。毕竟过年而且无战事,再冷硬的人也得露出点笑模样。
裴舟用筷子指了指那两人:“他俩刚才分了我一只羊腿,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黄霈点点头:“甚好。”
这时,卫亭夏也拉着燕信风的衣袖来到桌边坐下,让他紧挨自己。
准备好的厨房开始上菜,一波人进进又出出,桌子被堆得满满当当,菜肴新出锅的热气混着鲜香滚进鼻腔。
等门再被关上了,小厅里大变样。
桌上不光有涮锅,还摆满了各色菜肴,琳琅满目。
“今天准备得多,咱们四个未必吃得完。”卫亭夏道。
“吃不完干嘛做这么多?”裴舟用筷子虚点对面两人,故作批判,“成亲了,升官了,显摆!是不是得意忘形?”
见状,燕信风无奈地摇摇头,刚要否认,卫亭夏却抢先道:“差不多是这样。”
裴舟挑眉:“我其实在等你否认。”
卫亭夏没理他,先往燕信风碗里夹了片羊肉,接着说:“年礼也备好了,一前一后的事。”
送礼是每年都有的事情,但是如果特意提起,就说明这送的不仅仅是年礼,可能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贵重东西。
话音落下,裴舟和黄霈对视一眼,终于咂摸出不对劲。
“怎么回事?”裴舟放下筷子,“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的?你俩干什么不该干的事了?”
黄霈也温声道:“年节庆贺理所应当,但这般阵仗实在不必。都是同僚,何必见外。”
铜锅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燕信风的神情。卫亭夏轻轻按住他放在膝上的手,迎着两道探究的目光,唇角依然噙着笑。
“没有见外,”他道,“我们俩还觉得很不够呢。”
这还不够?
裴舟拿了块冬笋放进嘴里,很慎重地开口:“你俩准备不干了。把摊子丢给我们?”
如果这样,那确实能理解为什么送这么大的礼了。
闻言,黄霈放下筷子,严肃道:“侯爷正值盛年,此时致仕,正如明珠藏于匣中,实在可惜,况且圣上也未必应允。”
他说得在理,裴舟迅速跟上:“正是正是,你俩千万不要为了一辈子的痛快就抛弃我们,不然我就写折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燕信风无奈道,“没说要致仕,是你自己猜的。”
“我一看就知道侯爷不是这种人!”
黄霈当即道:“况且就算侯爷想,卫先生肯定也舍不得黎明百姓——裴将军,说到底还是你太想当然了,以后万万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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