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跑了出去。外面各式奇装异服的人类不近不远观察着他,一抬头,高高的水族箱上双腿粘连的“人鱼”也在凝视他,他像发疯一样跑向电梯,跑到工厂外的世界干呕起来。
去他妈的!人鱼!精灵!
那都是残疾人!
“弗兰,哎……”
弗兰听到熟悉的叹息声,冰凉的手帕触碰到他的脸,他毫不掩饰厌恶挥开了弗里克的手。
“去他妈的吸血鬼!那是白化病人!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弗里克只是笑了,弗兰抓住了对方的衣领,“你他妈在教他们什么?!”
“我似乎在你的眼里是恶人?可我收养了他们,为他们打造了和外面世界截然不同的净土,”弗里克弯下腰靠近他的耳朵,“你很清楚在外面的世界,残疾和贫穷会带来怎么样的灾难吧,我拯救了他们。”
“强词夺理,你抹去了他们对世界正确的认知。”
“可这重要吗,”弗里克无所谓地笑着,“事实是,我赐予他们温饱,我的主。”
“现在你是他的家庭教师,你当然可以告诉他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
“只是你真的敢这样做吗?我亲爱的主。”
“弗兰?弗兰!”
“抱歉。”
“你真的在听吗?”法比安的脸上出现小孩一样懊恼的表情。
“勇敢的演讲。”
法比安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弗兰。
“你看报纸了吗?”
“哪一期?”
“里夫广场妇女被强制带走的那一期,你看到另一个版面了吗?”
“……怎么了?”他想错开与法比安对视的眼,却像被焊死在窗台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半夜从豪宅里跑出来的年轻人……”法比安清澈的眼睛似乎越来越近。
弗兰没有来由想起夏天马路上将死的蝴蝶,在潮热的风里微微煽动翅膀,现在他的胸口似乎有蝴蝶一样,轻微的骚动让他恐惧得浑身发麻。
“我得到一点小道消息,这个男孩似乎是未成年。”
弗兰握紧的手慢慢松开。
“弗兰,为什么你没有选择去读法学呢?”
弗兰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一时间哑口无言。
“考试之前你曾说过自己的志向。”
“现在志向哪去了?”
法比安没有再问下去,他看见汗水从弗兰的额头滑下,那张缺乏生气的脸变得有些真实。
“也许是因为我成年了。”弗兰的回答很轻。
法比安原地站了十秒,忽然明白了弗兰的意思,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教室门重重关闭的几秒后,空荡荡的教室里传来轻微的笑声。
“谁?”
“抱歉,真不是有意的。”
雷尔夫从靠近窗帘的角落里走出来,“我在睡觉,你们聊得太开心了,这让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无聊。
弗兰展开报纸拒绝和这位戏剧社社长继续交流,而雷尔夫的手却压在了报纸上,弗兰抬头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也跟着皮笑肉不笑。
“真是精彩,我居然不知道……哈哈哈,你和外面的妇女们一样,都是自由与公正主义者。”
“或许你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敢承认吗?如果我现在追上去问法比安希林,他一定会承认自己是自由与公正主义者,而你,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类人。”
弗兰从窗台上下来,靠近雷尔夫,“社长先生,对普通公民随意定性,可不是好习惯。”
“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你不敢承认自己是哪一类人吗?又是这个原因让你被抛弃了吗?”雷尔夫的脸上浮夸地出现可怜他的情绪。
“抛弃?”
“法比安希林转身走的时候,你的表情,啧,”雷尔夫弯下腰,“这是你唯一的朋友吗?弗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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