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都失忆了,哪里还能记得他在湍急的洪流中一拖二英勇上岸的伟岸英姿呢?
亏了啊。
朱柿在心中碎碎念,他一向是坚信工作一定要做到王爷面前,在其他人面前可以摸摸鱼划划水,躲在人家身后,在王爷面前却一定要勇敢争先的。
结果这一次倒是做到了,成果也非常不错。
可主要表现对象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天呐!
这些便也罢了。
就连王爷清醒的时机他也错过了。
守着王爷醒来,让王爷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多么好的表现机会啊——
全都无了!
而且还是失忆后王爷的第一眼。
那可是瞧见谁,谁就是他记忆中的第一人啊!
要不是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帕子可以放在嘴里撕扯,他这会儿早都咬小手绢儿了。
时也命也。
朱柿没招了,他在王爷身边守了那么长时间王爷都不曾睁眼,杨妃出去转悠那么大一圈,王爷也没有动静,等到他出去的时候……
怎么能说不是命呢?
他颓废地将抢过来的镐头别在腰带上,也跟着杨妃一起整理起来。
他们最多再在这里呆上一晚,就必须得走了。
矿洞中已经发生了变故,那些反叛的民工不可能一直在那里挖金子的,其中一部分相对理智的人拿了一些就会逃离这里。
等到背后的人派人来了,势必要将整个山翻个底朝天。
他们是不可能坐任那些知道此处有金矿的人活着离开这里的。
朱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们没有能炖煮东西的铁器,只得将干巴饼子放火上烤一烤,蘸上点有盐巴味的炒面粉,简简单单地对付着。
这一晚上就在两个人轮流守夜中度过,次日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在离开前杨妃又去了一趟那个矿洞,从死人身上扒出了几件还算完整的衣服,替换掉了他们身上虽然狼狈破烂也难掩优质布料的乞丐服。
落难逃亡之中,好东西只会给他们吸引来不必要的目光平添些许烦恼。
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一片危险区域,他们目标明确,朝着回京的方向前行。
河道总督府是回不去了,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虽说水位不再上涨,可积水退去也非一日两日之功。
城池外的小村落都是很落魄的,再加上由于水灾多出了不少的难民,这些村落对陌生人的警惕和排外也达到了顶峰。
人丁再少的村落都会安排年壮的男丁人流看守。
想要在这些地方落脚是很难的。
杨妃和朱柿沿途留下专属记号,也是在山上如野人一般地对准了方向前行。
饶是如此,也不算太平。
难民多了,再和平的地方也会生出些山匪劫道。
比如今日。
杨妃和朱柿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体力不佳状态也不佳的王爷前行,王爷手里拿着的木棍在地上半拖着,俨然是一副再也坚持不了一点的模样。
杨妃能怎么办?
他只能温声安慰着,基本上是没走两句就要贴在王爷耳边说上两句鼓励的话,弄得他这一路走来也不轻松。
正在他努力压抑着烦躁的时候,大树后头窜出来几个拿着菜刀的大汉,胡子拉碴面色凶狠。
“站住!”
“此路不是我开,此树也不是我栽,可此刀在我手上,把身上的钱财都x交出来!”
“若是有钱,爷爷们今日便放你们过去。”
“若是没有嘛……”
“便将你们卖了,也好偿还爷爷们费口舌的辛苦!”
这一行人说得气势雄宏,手上的大刀转了几个花样重重磕在地上,环臂看着分外狼狈的三人。
杨妃:“……”
这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人拦路抢劫无论是对影卫二人组来说还是对王爷来说都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他俩一左一右的拦着王爷站在原地和土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没有人说话。
杨妃的耳朵动了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有限的几个人都在这里杵着刀等着打劫他们了。
他松了一口气。
以他们现在这种逃难的身份,突然被人打劫,他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有人伪装成土匪要他们的命,最后再把王爷的死甩锅在土匪身上,然后率兵过来清剿土匪,既能得名望又能解决王爷这个对手。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嘛……
若是明知王爷身份想要来杀他,绝不能就拍这么几个夯货。
虽有肌肉,却脚步漂浮,有武器在手,却拿的不够稳。
这是几个真截道的。
杨妃和朱柿确认了信息彼此对了个眼神,一路上见缝插针磨好的树枝已经从残破的袖口中滑落到掌心。
那些土匪见没人回应却率先按捺不住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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