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彧东的山林里,难道还有第三路人?!
他捏紧了茶杯,骨节隐隐发白,为自己的这个想法颤栗不已。那么那日玉骨潜入凌虚阁探查,是不是也抱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想法?更要紧的是无影剑谱,到底在不在胡冥诲手里?
他抬起眼,目光紧紧落在乞婆身上。这老婆子一定知道什么!
想着此节商白景不再耐性等待。他召来店家,引他朝乞婆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店家一见那老婆子又来,气得七窍生烟,急忙冲去驱赶:“我说你怎么又来了?我这儿没有东西舍你,你快滚!不要扫了爷们的茶兴!”
和上次一样,乞婆一被发觉,便不再多留,像个真正行乞的可怜人一般,嗫嚅着被赶出门去。商白景搁下茶钱,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那婆子也没再进下一间铺子,而是直直出了镇。一出镇,腰也不弓了,腿也利落了,步履竟变得极轻盈自如。她从怀中掏出方才偷来的几个荷包,将里头银两一气倒在手上掂了掂,似乎不是很满意。但随即她还是将银两重新塞进怀里,又随手将几个空荷包丢到路边的灌木丛里。
再一回头,就见一着玄衣的青年目若朗星,神采英拔,不知何时竟站在面前数步远的地方,正冲着她笑。
商白景道:“婆婆,您把我的荷包丢到哪里去啦?”
乞婆一愣,拔腿狂奔,商白景自然步步紧追,紧跟身后。出乎商白景意料的是,那乞婆竟踏了一套商白景从未见闻过的灵巧步法,其轻功之盛,远在商白景生平见过的所有人之上。若是单论轻功,商白景自认绝无法与这婆子比肩。假若就这样追下去,迟早叫她又逃得无影无踪。商白景脑中正急速旋转,身体却比大脑早一步感到杀意,立即随手摘下身边数枚树叶劈手掷了出去。只听“啪”“啪”两声,树叶打偏了两枚飞镖的轨迹,钉去商白景身后的树干上。
还有旁人!
商白景心中一紧,不知隐藏暗处的又是哪路人马,只料定必然非友是敌。那乞婆奔逃中大声喊叫了几句什么,但和上次一样,她喊得依旧是极重的彧东土话,商白景只听清什么“莫追”“松人”“叫鞭土”等白黑混杂的词语,其余的都没听明白叽哩哇啦的是什么东西。又追了一阵,商白景远远瞧见前头生一片极茂密的丛林。那婆子慌不择路,一头钻了进去。
山野行走,一贯忌讳这样深不见光的密林。但乞婆已钻了进去,商白景绝不愿她如游鱼入海,日后再找恐怕难上加难,遂也跟着进了林子。密林难行,二人皆运轻功在林间纵跃奔行。商白景分着心思留意四周,提防有那乞婆的同党设下伏击。又追得深了些,他忽然听见前头的乞婆“噢哟”一声,急转去势,猛向更高处纵跃而上。
她这一上却把商白景露了出来,商白景这也才知乞婆为了什么惊叫。劈面而来的是四柄寒光逼人的飞刀,自数个方位却一道刺来,直取商白景命门。远处树上静静立着一道纤秀身影,鸦黑服色,精铁面具,长发无风自动。
玉骨!
玉骨必然也看到了商白景,但却只是一望,忽然仰头跃上,竟完全不理睬商白景接下来的动作。商白景接连避过三支暗器,一抬手将最后一支飞刀捏在指里,顿也不顿,反手向玉骨掷去。
玉骨身形一晃躲过,略侧头向下睥睨。商白景瞧见她面具后的眼睛冷得骇人,她说:“滚!”
商白景何曾听过这话,怔了一怔,随即燃起一腔怒气来。
前头那乞婆声音尖利,大叫道:“豆儿又是哪条线上的朋友噻?与我结的甚么梁子?”见身后姑娘置若未闻,劈手又是一串暗器。乞婆费力避过,更嚷嚷起来:“哎哟!妮子扎手得很撒!后头哥儿!你便干看着大水漫来!”
商白景完全听不懂,气道:“你到底在咕咕唧唧地说什么东西!”
玉骨一脚踏在一棵粗壮老树上,借力凌空旋身一转,左右手同出,耳边又是兵刃破空之音,竟一道向乞婆,一道向商白景。密林中本就光线不佳晦暗昏沉,暗器在其中更难分辨。乞婆奔逃良久,觉察到商白景和玉骨不是一路,又见那姑娘冷口冷心一身杀气,商白景却似个面活好说话的,于是改了口中彧东调调,朝商白景叫道:“我说你这哥儿眼神太差,这姑娘都要杀人啦!你快救我,我有厚厚的谢礼给你!”
商白景总算从她嘴里听到了一句能听懂的话,哼声道:“你还是先把我的银子还来再说。”说时朝光身前横劈,剑气凛冽而起。
但玉骨此行全然不是为了商白景,故而对身后种种置若罔闻,一心只盯着乞婆。她方才凌空一旋,落地时人又急蹬数步,提气轻身,眨眼拉近了自己和那乞婆的距离。其实若按乞婆的轻身功夫,玉骨未必真能追上她。但她听得身后动静,回头一瞧,魂飞魄散,只当玉骨已经近身,来要她的性命。慌乱之下,竟然止了步子,从怀里摸了一柄短匕来抵挡。
她轻功那样精妙,武功却十分粗糙,跟玉骨对阵,完全走不出三招。商白景看见,生怕玉骨把那乞婆一掌杀了,自己此行岂不是问无可问、白跑一趟?因此奋力追上,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