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金丹期停滞已久的境界,竟然隐隐有了突破之势。
越王八剑(一)
段从澜察觉了不对,问:“怎么了?”
李鹤衣咬紧牙关,勉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境界突然松动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啊,这个。”段从澜想了起来,“方才你一直昏迷不醒,我担心是魇怪作祟,便从水里打了条冉遗鱼,将它的肉剔给你吃了。大概是冉遗肉的灵气太足,所以动摇了境界……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听了这话,本就在硬撑的李鹤衣差点没撑住,险些又晕过去了。
好事?当然是好事。
于旁人而言,境界突破十分难得,许多人冲击瓶颈上百年都得不了这样的契机,若是吃个鱼就能轻易突破,冉遗鱼早被猎杀捕尽了。不光如此,从金丹突破至元婴,前后变化判若云泥,光寿元就几乎翻了一倍。实力差距更不必说,可谓天渊之别。
全盛时期,李鹤衣修为臻于化境,半步渡劫,对这个过程自然十分清楚。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修为越高,妖丹运化的灵气便越多,影响也越大。柏又青的螫针眼看就要压不住了,此时境界动摇,简直跟火上浇油没区别。
李鹤衣脸色变来变去,乍红乍青,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将妖丹一事告知段从澜,段从澜自然不明情况,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事,面露关切:“莫非是吃坏肚子了?”
“……”李鹤衣低声道,“没有。”
说到底,段从澜也不过是好心想救他罢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愿与人完全交底。
段从澜又劝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为你护法,你直接在此突破……”
“不。”李鹤衣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不能突破。”
眼下还剩两根螫针,鳞化就快从手背蔓延上小臂了。若是再断一根,后果不堪设想。
段从澜静了下来。
他盯着李鹤衣看了半晌,笑了笑。
“好吧。”段从澜站起身,掸掸衣袖,又牵着李鹤衣的手,将他拉起,“此地暗藏险兆,那兴妖作怪的歹人还不知躲在何处,确实不适合突破,是我欠考虑了。”
李鹤衣嘴唇翕动了下,又抿平了,没有道出真正的原因。
若他得的只是普通病症,也没什么好瞒的。
但半妖之躯,实在太过离奇。让寻常人知道了,任他曾经有过再多美名盛誉,也必定被视作异种邪物,成为众矢之的。他自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冒这样的风险。
而且,段从澜还极度厌恨鲛人。
坦白的结果,最好别赌了。
段从澜将一张镇灵符交与李鹤衣,称此符可镇灵固元,暂时稳住他的境界,延后突破。
符箓生效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李鹤衣眉心。不过片刻,他浑身的疼痛便消退许多,丹田内躁动的灵气也平息下来,玄黑的妖丹也重回沉寂。
李鹤衣心下稍定,道:“果然有用,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能帮上忙就好。”段从澜微微一顿,又补充了句:“只是,希望你往后不会因此后悔。”
李鹤衣以为他指的是境界突破,便摇头道:“我自己选的,自然不会。”
段从澜但笑不语。
休整片刻后,两人开始寻找出口。
他们是从昆吾山的隧洞掉进了地底,下方为弱水之渊,除了他们所在的这处浮台,周围全是嶙峋的石壁。强用蛮力自然打穿石壁,不过也有导致坍塌的可能,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斟酌之后,李鹤衣还是掏出了柳枫的符牌,并叫出了叶乱探路,两人按照感应的方位往浮台深处走。
路上,李鹤衣还借机在脑中梳理了一遍思路。
事到如今,他遗失的记忆已经找回了个七七八八,捋清顺序后,这些年的大致经历也十分清楚了:
昆仑无极天因雷劫灭门后,他侥幸躲过一劫,隐姓埋名归隐山中,成了一介散修;
十年前,在江南采药期间,先救助了重伤的王珩算,历经一番恩怨纠葛,将人送回了太奕楼。迁居后不久,又遇见了被魔修袭击昏迷的段从澜,待其病愈,自行离去;
随后是六年前,受伤的他在幽谷附近被柏又青捡到,带回群芳处。而后因谷主卜筮出凶卦,又告别柏又青,独自离开了幽谷;
最后便是两个月前,他在小秘境与叶乱交手,双双落水失忆。
柏又青的三根螫针,在李鹤衣和叶乱打架时都还好好的,由此可知,近五六年里应当没发生过什么大事。那唯一不确定的,就只有他与段从澜分别后、到被柏又青捡回幽谷前那四年间的遭遇了。
也就是这段时间,他被人打碎灵台,种下了妖丹。若非当初柏又青发现及时,想必他早已变成狰狞骇人的妖物,面目全非了。
——那四年他究竟去了哪儿,又见了谁?
如果妖丹的来源是虺蛇、蝮蛟或鲛人,是否还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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