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云眠便已喝了五六杯。
云眠捧着酒杯,歪头问道:“风兄,若我方才没出门,你便一人独自喝酒么?”
“不会。”风舒晃了晃酒壶,“你看这石桌上,本就备着两副杯盏。”
“真有意思。”云眠眨了眨眼,“你怎知会有客人?”
风舒望着远方,唇角微扬:“有些小鱼啊,你给他放点诱饵,他便会顺着月光游来了。”
“哈哈哈,小鱼,哈哈哈……”云眠笑个不停。
风舒转头看他泛红的脸颊,莞尔道:“你醉了。”
“才没有呢。”云眠伸手指着他,“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笑,长了两个脑袋了。”
云眠懒洋洋地靠进椅背,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伸出手指比划着:“就这么点啊,月亮怎么这么小呢?”
“不小,只是离得远。”风舒耐心地回道。
“小!还没有你的脑袋大。”云眠又转向风舒,眯着眼用手指丈量,“那它怎么这么亮呢?”
“不亮。”风舒轻声应着,“还没有你的眼睛亮。”
云眠吃吃笑着转回头,继续嘟囔着醉话。风舒就坐在石桌对面,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院子里起了凉风,酒壶里的酒也已饮尽。风舒站起身,走到石桌对面,俯身将云眠打横抱起,再走向隔壁小院。
迈过院门时,他低下头,瞧见云眠正醉眼朦胧地仰望着他,眸中仿佛蕴着一层蒙蒙烟雨,唇瓣泛着湿润的红。
“小醉猫。”他轻声道。
云眠却忽然抬起手,手指慢慢探向他的眉眼。风舒脚步一顿,停住,闭上眼,任由那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眼帘。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手指在他眼上停留片刻,缓缓下移,最终用手掌挡住了他的口鼻。
他重新睁眼,发现云眠正怔怔地望着他未被遮挡的眼睛。
这一刻,夜风似乎都静止了,风舒也屏住了呼吸,似等待,似期盼,期盼着云眠能说点什么。
云眠又伸手探向他耳后,仔细摸索一番,再捏起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戴着面具。
但耳后并无面具接缝,脸颊的触感也真实温热。云眠的手缓缓滑落,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低声喃喃:“……竟是真的。”
云眠只慢慢闭上眼,垂下长睫,那只手也软软滑落,侧头靠进他怀里。
风舒在原地站了片刻,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继续走向厢房。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云眠突然又含糊地哼唱起来,身体轻轻扭了扭。
风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笑了声。
云眠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头脑昏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是白晃晃一片。他揉了揉额角,披衣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立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见他出来,赶忙上前一步,恭敬道:“灵使您醒了。”
“什么时辰了?”云眠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回灵使,已是未时了。”
“未时?”云眠动作一顿,睡意顿时散了大半,“我竟睡到了下午?”
小丫鬟见他神色诧异,忙解释道:“想必是您这一路奔波劳累,身子乏得很了。冬灵使和莘灵使一早来过,见您还睡着,没让惊动。”
小丫鬟提着壶热水进屋,手脚利落地去铜盆里兑好温水,绞了帕子递过来。
云眠接过帕子擦脸,随口问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两位灵使来过后,然后就出城去了。”
“他们出城做什么?”
“这个不清楚,两位灵使并未交代。”
小丫鬟去张罗饭食,云眠继续洗着脸。他觉得头有些昏沉,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揉着揉着,动作突然一滞。
他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那风舒就住在隔壁,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那院中吹箫,引得他推门出去。对方邀他小坐,他却将那递来的酒认作茶,饮了一杯,意犹未尽,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后来呢?后来就醉糊涂,记不真切了。
不,他还记得一些。
他记得自己去摸对方的脸,捏起他面颊,去拨他耳朵,想看看他是不是戴着面具。
这一段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晰得令人无地自容。
云眠想到这里,懊丧地一拍前额。
自己一时贪嘴,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又摸又捏地撒酒疯,这也太丢人了。
小丫鬟很快在屋里摆好了饭菜,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雍州被围困多日,能端出这样一餐,已属难得。显然吴刺史为了接待他们,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云眠懊恼一阵后,才坐下用饭,心头却仍在想昨夜的事,心道以后定要谨言慎行,特别是那酒,更是沾也不能沾了。
对了,昨夜自己醉成那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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