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买回的热饼放在桌上,一转头,便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
云眠正侧卧着静静望着他,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像蓄着一汪清泉。
四目相对,云眠什么也没说,只从被中伸出两条胳膊,懒懒张开,像个孩子般讨要拥抱。
秦拓快步上前,连人带被拥进怀里,急忙低声解释:“我出去买早点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叫醒。”
云眠窝进他怀中,重新闭上眼,声音软得像是梦呓:“我知道,我不怕的,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秦拓闻言,略微一怔,接着缓缓收拢手臂。他望向窗外那一方天空,目光深远且柔和。
两人继续往前,越往落霞关方向,南允驻军少,人烟稀薄,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越发凄凉。沿途村落多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和荒芜的田地,还能瞧见战火留下的痕迹。
“行行好,老婆子就剩这点活命的口粮了……”
村子外的路上,一名老妇踉跄着追着一伙匪徒。
“就他娘的小半袋芋头,也值得你这老东西纠缠不休?真是命都不要了。”
那匪首猛地转身,抬脚将她踹倒在地,举刀便要砍。
但那手还未落下,他颈上的头颅便飞了出去。其余匪徒还没瞧清发生了什么,便一个接一个倒下,喉间齐齐迸出血线。
秦拓出现在满地尸体中间,面无表情地提着刀,将刀身往身旁一具尸体上一抹,拭去了刃上的血迹。
云眠则快步上前,去扶起那倒在地上的老妇,温声道:“婆婆别怕,歹人已经都死了,不会再伤您。”
老妇惊魂未定,只不住地道:“多谢恩人,多谢……”
云眠望向四周:“婆婆,这一带兵荒马乱的,为何不搬去最近的县城住呢?”
老妇深深叹了口气:“走了,地就没了。去了城里,我这样的孤老婆子,靠什么活命呢……”
云眠转头,看向秦拓。秦拓不用他开口,便已会意,探手从怀里取出钱袋,朝他丢了过来。
云眠接住,取出一块银塞进老妇手里:“这些银钱您收好,便是去城里,也足够您支个小摊,谋个活路了。”
老妇握着银子,恍如梦中,双腿一弯便要跪下行大礼。
云眠连忙托住她的手臂,她便只能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感谢。
虽然替那村子清除了匪患,但四处满目疮痍,云眠心情变得沉重,也无心看山看水。两人索性不再乘坐马车,一人一匹快马,奔向了落霞关隘。
落霞关隘位于一片湖面上,寻常人瞧不见,也感受不到,还有采藕人划着小船,从关隘虚影中穿行而过。
但云眠与秦拓所见却是另一方景象,只见一座巍峨雄关悬浮于湖心上,四周法阵光芒流转,若有魔靠近,法阵便会示警。
云眠站在岸边,望向湖心那法阵。虽然秦拓曾言自身已能完全收敛魔气,但他依旧有些担心,怕秦拓不能安然通过。
秦拓知道他的顾虑,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放心,那法阵已经察觉不到我了。”
落霞关隘的中心并非墙体,而是一道缓缓旋转的气流漩涡。两人足尖在湖面上连点,掠向了关隘。
云眠奔至漩涡前,跃入其中,顿感天旋地转,一股失重感朝他袭来。待到他双脚再度踏上实地时,已置身于灵界。
眼前不再是大湖,而是一条幽深峡谷。许是这关口常年冷清,鲜少有灵自人界归来,前方不远处,十余名监守此地的灵族正聚在一处闲聊,显得颇为轻松。
云眠站在原地没动,注意着那群灵族,全身绷紧。要是秦拓过来后,法阵才示警,便护着他赶紧撤离。
身侧的空气一阵微漾,一道人影迅速凝实。秦拓出现在了他身旁,法阵没有任何异常。
不远处那群灵族已停止了谈笑,正齐刷刷地望向他们,又各自站起,目光里带着警惕。
两人行至那群灵族跟前时,云眠亮出一面代表着无上神宫的身份玉牌:“诸位,我们是无上神宫弟子,受师命去了趟人界,今日才回来。”
灵族们这才放心,恭敬行礼:“见过两位宫灵。”
二人回礼作别,从容前行。待到行远了些,云眠终于松了口气,又驻足转身,望向秦拓。
秦拓也停下脚步看向他,露出个询问的表情。
云眠不做声,神情里透着几分紧张,还有按捺不住的雀跃,像个备好了得意把戏,急着要展示给人看的孩子。
秦拓立即反应过来,将手一抬,笑道:“请。”
话音方落,光芒骤绽,一道金龙破空而现。
这是秦拓第一次见到云眠成年后的龙形,不由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龙身姿修长矫健,每一片金鳞都在日光下流淌着光泽。记忆中那稚嫩的小龙已然蜕变,连那对包子似的圆润小角也变得挺拔秀美,展现出金龙族的优雅与力量。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澄澈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也正盯着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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