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在舞台上跳芭蕾舞,她在台下对沈文洲讲起自己在横店混的剧组。
那时候他们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一直在听着。
她说话,他总是愿意听着的。
她也没说过那部电影的名字,甚至觉得那片子未必能上映,但现在魏央看到电视上模糊的修长背影,莫名奇妙就确信了。
“是她。”魏央弯着腰定定地看完这一段打戏,嘴角不自抑地露出痴癫的笑:“是她没错。”
然后缓慢艰难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回牢房了。
“你不出去看蓝天了?”小张问他。
“我已经看到了。”魏央说:“可以上路了。”
金刚不坏(77) 奈何桥边必定要守着……
第二天, 魏央被带上刑场,执行注射死刑。
没有留下半个字的遗言。
据说他死前一直盯着注射室的一面镜子看,似乎笃定了那是一面单面镜——有个人站在玻璃后面默默注视着他。
在第一针强效麻醉生效前的刹那, 他的视线穿过单向镜, 落在镜子后面的她身上,仔仔细细描摹她耳朵残缺的形状。
她既然废了他的眼睛, 又在人世长久逗留, 那此后多年奈何桥边必定要守着个死瞎子,拦路摸一摸每个过客的耳朵。
他带着这样的确信走向死亡,却不知道那确实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
他期待的人,根本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尘归尘, 土归土。
“通常骨灰会通知家里人领走……不过你也知道的,魏央没有家人。”小张把骨灰盒交给容昭:“你看怎么处理?”
这人一生大起大落, 作恶多端, 最后摆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容昭苦恼地说:“现在宁州买一块墓地好贵的。”
“那我拿去扔了吧。”
“哎,别扔,我想起来了。”容昭突然福至心灵:“有个地方他会满意的。”
最后容昭把魏央的骨灰撒进了西子江,江水里有他许多故人,身前死后终将相会。
江水永远平静东流, 她拍拍手, 尘埃从指缝间扑簌簌地散去。
同一天,安辛正式提交了辞呈,没人能理解刚刚立下大功的他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升职加薪, 但他转身便消失在了人海中。
他走的那天容昭去送了,容昭已经穿回警服,他却是一身便装, 二人的处境与此前完全颠倒,想起来都是不甚唏嘘。
“听说你的调令今天下来?”安辛打趣她:“以后该叫你容队了。”
“我资历浅,升这么快未必是好事。”容昭顿了顿:“何况也未必是队长。”
“别谦虚啦,局里都传遍了,你当大队长肯定能做得比我好。”安辛想拍她的肩膀,又悄悄把手缩了回去:“恭喜你升职。”
容昭面上笑着,心里掠过一阵迷茫。
她真的能处理好局里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吗?
不知不觉走到宁州一中门口,安辛说:“行了别送了。又不是永别了……以后还是会见面的。”
容昭摇摇头:“我再陪你走一会。”
“怕我走丢啊?”
容昭闷声闷气地说:“怕。”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迷路的。”
“可是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容昭突然说:“我有点害怕。”
“哪有人会……”
“比如王蒙蒙。”
这个名字让安辛彻底沉默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当时沈文洲的诈死计划里面,替代池小小的女尸是姚光从码头搬回来的,我没见过。但替代沈文洲的男尸……”容昭叹了口气:“没想到是个熟人。”
那时候临时更换诈死计划,手忙脚乱中,她无意间多看一眼驾驶座上脸色青白僵硬的男尸,当时便惊得浑身冰冷。
冷静下来想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刚回宁州那天,我和朱璇把他打了一顿,然后你把他带走了……那之后他居然再也没有回来骚扰过朱璇,我们还以为他被朱璇打怕了。”
安辛仍然没说话。
“你辞职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第一次见到朱璇的时候她才十四岁,”安辛看着身旁路过的高中生,想起往事:“孤苦伶仃的小丫头,被她的资助人包养,给荣华富贵迷了眼睛,后来那个畜生莫名其妙失踪了,我查案查到她身上……她断了经济来源,像只迷路的羔羊。”
“我资助她上到高中,当然是匿名的,她应该到现在都不知道。”安辛苦笑:“小容,等你做多几年警察,发现坏人怎么都抓不完的时候,也会很想做点公益的。”
“我本来打算一直资助她读到大学毕业的,成绩差点就差点,大专总能念一个吧?结果她高一都没念完就辍学了,又换了住处,听说是又交了个男朋友,同居去了,我就没再管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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