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帮忙,被季唯赶回去复习,毕竟她明天是真的要考试,季唯只是胡乱找的借口而已。
时妍回到七楼那间教室,远远地听到吉他拨弦声, 顿时觉得心中安定下来, 刚才那些应酬带来的隐隐约约的反胃感,也都在琴声中消解了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教室门口,夕阳中少年穿一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 柔软蓬松的头发垂在耳后,因为颜色染得很浅,被窗外的阳光一照, 看起来像是能透光。
他很专心地练琴,神情难得专注,没有注意到时妍走近,悄悄打开还剩最后一点点电的相机,抓住罕见的时机,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这是时妍第一次体会到摄影的魅力,因为长相平淡,她总是习惯性地躲避相机镜头,甚至隐约排斥拍照,时妍觉得像自己这样庸常的人生实在没什么值得记录的,如果真是生命中的重要时刻,用眼睛去看,用大脑去记,也就足够了。
她不觉得阮长风会一直弹吉他,少年心事无长性,他这样聪明活跃,注定会被太多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恐怕很难专注于一个领域。
但今天这张照片她实在很喜欢,时妍暗暗下定决心,要把照片洗出来好好珍藏,将来有一天,等阮长风决定放弃音乐的那天再拿出来。
不是劝他回头,只是……见证,不辜负曾经的热爱一场。
不过这张照片从来没有发挥时妍预想中的作用,即使把天下最富想象力的大脑借给她,时妍也预想不到,很多年后,这张自己偶然拍下的照片,会被压在另一个女孩的枕头下面,陪她度过无数个静默的长夜。
譬如春梦了无痕。
考完期末考试,就是大学生的悠长暑假了,时妍在白天的家教之外,夜间又找了一份餐厅里推销啤酒的工作。季唯在会计师事务所实习打杂,阮长风跟一群在网上认识的朋友骑行川藏线,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
直到宁州进入最炎热的八月,某天晚上,时妍抱着啤酒送货的时候,旁边一桌突然伸出一只黑乎乎的胳膊拦住了她。
时妍吓了一跳,一打眼只看见了黝黑的皮肤和闪亮的白牙,下巴上胡子拉茬,头发被晒得褪色,泛出稻草般的枯黄,差点没认出来是阮长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愕然道。
阮长风正在跟几个一起骑行的小伙伴吃散伙饭,看了眼手表:“两个小时前。”
“辛苦了,好玩吗?”
“累,不过值。”他捻了捻下巴上硬邦邦的胡须:“怎么我每次见到你都在打工?大好的青春时光全浪费在重复劳动了。”
同桌的几个年轻人也纷纷附和,表示人这辈子必须要骑一次川藏线,才算是真正活过。
时妍安静地听他们说完,不置可否:“要来点啤酒么?给你们打八折。”
阮长风大手一挥:“来两打,我请客。”
“谢谢你照顾我生意,不过你们只有四个人,可能喝不掉。”
阮长风豪爽地一拍桌子:“看不起我?来四打。”
时妍没再劝,默默去柜台搬酒了。
沉甸甸的啤酒箱刚压到手里,又被身后追过来的阮长风接过去:“哎,哪能让你搬啊,我来我来。”
时妍感叹道:“雪山能净化人的心灵居然是真的。”
“这什么话啊,我以前心灵不纯净吗?”
时妍就笑笑不说话,等他下文。
“不过……求你个事呗。”果然阮长风再次鬼鬼祟祟地靠近。
“嗯,说吧。”
“路上跟那仨牲口吹牛逼说我跟季唯特别熟……”此刻阮长风似乎是应该脸红一下的,但皮肤晒得太黑了导致完全看不出来:“他们都不信,小妍啊你看今晚能不能……”
时妍摇摇头:“她今天晚上加班,来不了。”
“实习生加什么班嘛。”阮长风完全没想过为什么时妍能猜中了他下半句话。
“小唯不是用来给你长面子的。”时妍严肃地说。
“没有这个意思啦,就是好久没见季唯了挺想她的。”阮长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知道嘛,我下折多山的时候高反犯困,摔得超惨,整个人从车上飞出去了喔,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完蛋了这辈子都见不到季唯了。”
“摔到哪里了没?”
“胳膊肘。”阮长风立刻把手臂上的伤疤亮给她看:“缝了六针呢。”
“啧,看着好疼。”
“还行还行,不怎么痛,就是后怕。”
“怕再也见不到小唯么。”
“是啊是啊,”阮长风连连点头:“所以你帮我问问嘛,能不能请她吃个宵夜。”
“不行。”
“哎,你不要替她做决定啊,万一季唯今天正好想吃宵夜呢,加班是会饿的呀。”
时妍被他磨得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季唯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没想到季唯居然一口答应,说很快就下班过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阮长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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