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继续想办法逃走的。”安知小声说:“我讨厌孟家。”
“你能逃去哪里呢?”小柳歪了歪脑袋:“你外公昨天差点就自杀成功了,他根本没想过要为你活下去,你只剩下自己了。”
“小柳姐姐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带回宁州?”
“你现在后悔有点晚了,”小柳在桌上留下了餐费,然后把委顿的安知提溜起来:“这一出好戏的结局,少了你的见证可不行。”
返程的路途似乎格外短暂,安知感觉自己刚在车里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转眼就到了宁州,还是被小柳一巴掌拍醒的:“别睡了。”
“已经到了吗?”下了高速,车速却丝毫不见下降,安知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安全带?”
“系上了。”
小柳突然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啸声,在狭窄的弯道上漂移出去,把安知的尖叫声一并甩了出去。
“是不是有人在……追我们?”安知不安地扭头回望,后面的几辆车已经被甩出几个身位了。
“你别这样转头,”小柳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掰正:“容易把脖子扭断。”
“后面那些人是谁?”
“我不清楚。”小柳有点难得不自信了:“这次应该是找你的吧,而且也不止一次了。”
“为什么呀。”
“就凭你是孟怀远对外承认的孙女,而他现在墙倒众人推,以前的仇家找上门,这个理由够不够?”小柳又甩了个大弯:“毕竟孟家除了孟怀远和你,现在也找不到别人了。”
安知被甩得东倒西歪,居然还有心思复盘了一下,苏绫在看守所里,孟夜来和孟珂一起失踪,孟家本就人不多,现在更是寥落,难怪寻仇的人只能找自己了。
小柳把车开进隧道,周围骤然暗了下来:“再坚持一下,过了这条隧道就到家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不是为了追我们?”安知还在心存侥幸:“只是有急事所以开得比较快。”
“要不我现在靠边停车,给你看看他们的应对?”
“那还是先回家吧……”
“所以说你以后没事别乱跑,”小柳叹道:“昨晚还好是在宛市,要是在宁州……啧。”
“那为什么我在外公家这么多天都没出事啊?”
“好问题,”小柳说:“每次都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出事,故意的吧。”
“你说会不会是……”
话音未落,对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一辆逆行的大货车笔直地撞了过来,安知还没来及反应,猛烈的碰撞就已经发生了。
巨大的声响,烟尘,混沌的光线,气囊爆炸,安知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就失去了意识。
如果能一睁眼就在医院,大概能省去很多笔墨,可惜安知回国之后就多灾多难,也再不能享受这样无需负责的安稳。她必须自己面对车祸后的一地狼藉。
等安知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车祸现场,还是那条昏暗的漫长隧道,她也还在冒烟的车里,被安全气囊包裹住,胸前肋骨好像要被勒断了似的疼痛。
身旁也不见小柳的踪影,安知打开门走下车,绕过同样在冒烟的大货车,向着前方隧道出口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些人,血葫芦似的,安知压根不敢细看那些人是死是活,没找到小柳,就一路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又走了一两百米,快要到出口了,终于看到小柳,浑身挂彩,但是站着的,手里拿着根钢管,正和一个男人对峙。
男人背着光站着,看不清楚脸,安知颤声问道:“你要杀我么?我做错事情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安知这才看清他带着个黑色面罩,确实很像传说中的杀手:“你只是个小孩子,没做错什么,但也没有用处。”
“那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有人雇了我。”杀手的声音也是喑哑的,有些苍老,像粗糙的砂纸:“为了给孟怀远一点教训。”
小柳抬起钢管,点了点安知的后腰:“你不用管他,继续往前走,回家去吧,我已经通知了孟先生。”
她的语气依旧镇定,眼神凌厉,安知本来就迷迷瞪瞪的,像被她催眠了似的,无视了杀手,也无视了他手中的利刃,就这么从他身边向他走过去。
“你动手吧,”擦肩而过的时候,安知疲倦地说:“反正我不是很想活。”
她已经不知道恐惧。
“我会杀你的,但不是现在。”杀手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就等我动手呢,但凡我敢在你身上分一点心思,明娜都会干掉我。”
他提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安知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小柳的面庞半明半暗。
“你又进步了,很好。”男人对小柳说。
“我说过,你总会老的,而我会一直变强。”小柳向他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直到打败你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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