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年前,她说这话,包工头肯定脸上笑嘻嘻,心里p,觉得这个女老板事儿逼,鸟都不鸟她。
因为去年这个时候基建热啊,到处都是开工的工地,甚至三不两时就出现用工荒。
有经验的包工头手上带着队伍,根本不愁找不到工地干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去年夏天起,开工的工地越来越少,已经开工能做下去的也不到一半,停工的项目比比皆是。
他能直接包工,而不是被层层盘剥,妥妥算撞大运了;当然舍不得丢了手上的工程。
“一定一定。”包工头赌咒发誓,“我马上去买安全帽,马上给大家换上最好的。”
说着,他立刻喊他老婆,也是施工队的炊事员去买安全帽。
等人走远了,项目经理笑着摇头:“哎哟,这些包工头哦,就爱死抠钱。连个好点的安全帽都舍不得买。”
王潇转过头,一双眼睛跟深潭似的,叫人摸不着底,偏偏说话声又轻轻的,似乎还带着笑意:“怪不了包工头,毕竟人家是交了6的管理费的,说不定人家以为安全帽是你们建筑公司提供。”
项目经理下意识道:“我们都包出去了,不管,这个我们怎么会管。”
王潇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他们交管理费,你们管什么呢?”
项目经理愣了下,张张嘴巴想说话,结果一阵风刮过来,尘土扑了他一脸一嘴。
他“呸呸呸”连连往外吐,眼睛又被沙土给迷住了。
张俊飞赶紧招呼老板:“这边这边,我们过来这边避避吧。上海冬天风也大,没办法。”
他现在真是慌得一颗心脏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揣着。
别看老板似乎说了包工头又讲了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教育他。
但以他对老板的了解,这一笔笔责任都是要挂在他头上的。
原因非常简单,上海的项目,老板是让他挂帅的。
招兵买马,都是他的事。
出事了,做的不好,也是他的事。
老板不可能找底下兵的麻烦。
张俊飞心里的十五个吊桶正在七上八下地打着水呢,没想到老板竟然没再揪着这件事往下说,而是轻飘飘地翻过了这一页,还拿着图纸主动问他:“拍卖场?这里是干嘛的?”
张俊飞一后背的汗就这么撂在半空中了。
如果没刚才的安全帽事件,他一定能骄傲地给老板介绍,这是他从东京筑地鱼市学到的妙招。
每天凌晨五点钟,外面天都不亮的时候,筑地鱼市就开始一天的拍卖,一直到上午九点钟完全结束。
大批发商也就是鱼市经营者,通过拍卖,将一天的鱼鲜贩卖给小批发商以及大宗买主。鱼市从货主手上收取55的手续费。
张俊飞在筑地鱼市现场观摩过人家的拍卖仪式。
好家伙,凌晨四点多钟,外面还漆黑一片呢,鱼市里成千上万的从业者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带来了一车厢接一车厢的鱼货,摆满了20亩大小的场地。
等到鱼货摆好,批发商们便迫不及待地登场,细心查看摆放整齐的鱼货,记下自己心仪对象的号码,准备参加拍卖。
凌晨五点钟,拍卖人宣布当天供应的鱼货品种,开始拍卖。
张俊飞对那个拍卖流程印象太深刻了,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日本剧场。
不怪他会产生这种错觉,因为台下的买主们成排分层站在阶梯状的脚架上,个个头戴一色的有檐便帽,帽前镶嵌写着姓氏的黄色大卡片,好方便台上的拍卖人辨认。
而台上的拍卖人呢,虽然打扮不至于这么奇奇怪怪,但他们是捏着假嗓子,对着买主们,飞快地报出了一些数字。
买主们跟拍卖人对台相峙,听完数字,同样回报数字,你来我往,没有其他竞争者继续喊数字,交易就算完成了。
他们说的什么,张俊飞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仅他听不懂,连他请的翻译也满头雾水。
这不是翻译太水啊,而是人家讲的传统的行话,喊出的是古代数字,外行人根本摸不着边。
张俊飞是有几分口才的,尤其擅长绘声绘色描述事物。
在他的接待计划中,这个介绍筑地鱼市拍卖场的环节,算是一个小亮点。他有信心可以说的让老板兴致盎然。
但是现在,他原本因为顺利拿地又迅速规划,甚至赶在年前就成功动工,而飘飘然的一颗心都跌到谷底了,哪里还飞的起来。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三两句话说完了筑地鱼市的拍卖流程,说的比新闻还无聊。
难怪王总听了压根没啥反应。
偏偏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还在各种尬夸:“哎呀,王总,你们集团真是有拼劲。我们公司派人过来做前期调研的时候,张经理都没歇一分钟,上海东京两头跑的去看日本鱼市。那个调查深的,我们都震惊呢。”
张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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