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帮她拿了果汁递给她,好奇了一句:“你在想什么?要不要睡会儿?”
他没问她在看什么,因为这会儿窗外确实没啥好看的。
王潇接了果汁,眼睛却没有离开窗外,只嘴唇轻轻翕动,吐出一个单词:“跳下去。”
伊万诺夫没听明白,茫然问:“什么?”
王潇将吸管插进了果汁:“跳下去,我说我想跳下去。”
下一秒钟她就后悔不该手里捧着果汁了,因为伊万诺夫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杯子剧烈地晃动,鲜红的果汁泼了出来,像血一样。
可伊万诺夫的眼睛比果汁还红,简直要哭了:“王,你怎么了?不,不许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不要跳,不许跳。”
说话的时候,他还扯着王潇的胳膊,想用力拥抱对方。
结果可想而知,一杯果汁全洒了。
时刻注意头等舱的空姐赶紧过来,帮客人收拾。
那么两位旅客也只能站起来,让出位置,好方便空姐忙碌。
伊万诺夫快要疯了,他紧紧攥着王潇的手,生怕对方真的跳下去。
她总会做的,她总会做到的,只要她想做的事,她都会去做,而且都能做到。
头等舱总共加在一起也没多少座位,全部被五洲包圆了。
保镖感觉不对劲,赶紧让出了自己的座位,好让老板先坐下来。
可惜坐下来的老板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抓着王潇的手更用力了。
被抓的人莫名其妙:“高空跳伞而已,为什么不能跳?”
她不信伊万诺夫没高空跳伞过。之前尤拉就提起过,他们少年时代跳伞寻刺激。
那种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急剧分泌带来的刺激,确实让人着魔。只有那种快速坠落,又被扯上去的生死极限,才能抚慰人疲惫的神经,让所有的压力都被风声呼啸卷走。
伊万诺夫剧烈地喘着气:“高空跳伞?”
上帝呀!他刚才连心跳都吓漏了,哪怕没高空跳伞,也感受到了濒死的冲击。
王潇下意识地道歉:“抱歉,是我没说清楚……”
她的嘴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了,伊万诺夫央求着:“求你,别说,别再说。”
他一点也不想回忆刚经历的恐惧。他说过,没她的话,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
王潇没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谁没有压力呢?伊万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只是他没说而已。
过了不知道多久,伊万诺夫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他甚至还能恢复笑容,用一种轻松的口吻笑道:“跳伞,好啊,我们去库页岛就跳伞。”
可惜萨哈林州是苏联失败的实验新城,是俄罗斯舍不得放弃却又无力建设的苏联遗产。
它不仅没有高空跳伞的旅游项目,甚至连原先驻扎在岛上的空军部队也维护不起飞机,没办法带熟人体验跳伞了。
更糟糕的是,这座岛等待王潇和伊万诺夫只有该死的工作,他们还要去签合同,启动萨哈林2号项目。
而且即便他们已经距离莫斯科万里远,在做做4月份依然冰天雪地的岛屿上,却依然逃不过莫斯科的话题。
大选的走向啊,总统的身体健康情况啊,民意测评的结果啊等等等等。
毫不夸张地说一句,1996年,全球有两场举世瞩目的大选,一场在美国,一场在俄罗斯。
理论角度上来讲,作为全球霸主,美国大选应该更受世人关注。
但事实上,在1996年,更能牵动世界政商界心的是俄罗斯的大选。
毕竟,不管美国人选谁上台,国家政策都大差不差。
但俄罗斯的大选结果却决定了,红色洪流会不会卷土而来?它会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
偏偏王潇和伊万诺夫都不能拒绝美国人、英国人和日本人的关心,这正是他们的优势,是这些国际大财团非要选择他们合作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所以王潇谈笑风生地在商人们面前提到了克里姆林宫的晚宴,谈起了总统这个周末会亲自为他们的慈善拍卖会捧场。
所以伊万诺夫对着记者言笑晏晏,强调新油气田开发项目的签订,已经证明了一切。
记者也在随身携带的打字机上,敲击出了他们的结论:毫无疑问,在这片曾经覆盖红旗的土地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关系。而来自莫斯科的伊万诺夫先生,正是这种关系的证明。他和政府高层,他和克里姆林宫的良好关系,保证了萨哈林2号项目能够在远东的深海里顺利开工。
合同签订得非常快,快得让三井的渡边武太和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的道格拉斯都惊讶不已。
他们都和王潇打过交道,清楚这个东亚女商人是合作伙伴的时候,有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变成谈判对手的时候,就有多能让人感受到加倍的崩溃。
她会不停地提出质疑,不断地修改方案,把人折磨到崩溃她都不会松一次口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