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老师才从不骂他们。
女儿的眼神让莉迪亚本能地生出了恐惧,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眼睛看向电视机。
刚好屏幕上的新闻,伊万诺夫正在接听观众来电,现场回答问题:“粮食代替卢布购买商品的标准不变,因为这一次政府主动选择卢布贬值,是为了刺激出口,以及鼓励俄罗斯本土工农业发展。”
莉迪亚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事情能做了,她又伸手去捞柜子上的电话机,像是在跟女儿解释一般,自言自语:“对,我要打个电话问问伊万,卢布……”
“啪”的一声,她刚刚抓起话筒的手,挨了女儿猛烈的一巴掌。
话筒被甩得跌落下去,挂在柜子边上,叫一根细细的电话线牵着,像一个上吊的人,摇摇晃晃。
列娜咆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天真的让人恶心!你真蠢到相信自己能打进去电话?长脑袋的人都知道,这些电话都是被安排好的!伊万诺夫叔叔只会回答最关键,答案最会安抚人心的问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莉迪亚脸涨得通红,正要发火。
可是她已经看到自己的女儿哭了起来:“你真想知道的话,你为什么不能问爸爸?明明你看到了,爸爸也坐在这张桌子上。”
“你为什么不敢问爸爸?因为你嘴上不承认,你也知道,爸爸不会回答你任何工作上的事。”
“因为你不配!爸爸觉得你不配让他浪费时间!跟你说了你不听,听了你又听不懂,懂了你又不改,改了你又改不好。谁愿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列娜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妈妈,你要怎么办?你今后到底要怎么办?”
一位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器重自己还在上中学的女儿,迫不及待地培养她?
因为第一家庭必须要有女性站出来,担负起外交职责。
器重女儿,是因为对妻子没有任何期待。
这样的妻子,要如何在这个家庭里生活下去?
有人在哭泣,就有人在叹气。
相隔了半个莫斯科城,晚上关了门的集装箱市场,商户代表们集聚在食堂,正对着新闻叹气。
比起无病呻吟的高官夫人,他们才是真正愁眉苦脸的人。
卢布说跌就跌,一跌就是15,太影响他们做生意了。
连二姐都忍不住抱怨:“哎呀,王总啊,我们这样真的没有利润啦!”
本来现在搞批发,利润就低,卢布一贬值,相当于15的利润都没了,还要怎么做下去?
王潇难得出一趟别墅大门,她在莫斯科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果不是这回改革事关俄罗斯经济生死,她都不会在集装箱市场露脸。
现在她也只是笑眯眯地听大家抱怨,等到抱怨声小了,才叹气:“日子都不好过呀,现在谁都不要想挣钱的事,重点是把生意维持下去,把市场占住,不能萎缩不能退出去。能做到这些,就是胜利了。”
她意味深长道,“现在国际贸易真的很难做,东南亚被坑得半死,全球股市都暴跌,一堆人亏得当裤子,破产的我都看到好多。什么时候市场行情能恢复?太难讲了。”
这话,在场做惯了的商户们都听明白了言外之意——大环境不好,哪儿都不是乐土。
莫斯科这边再难做,也得咬牙扛着。因为出去日子同样不好过,挣不到钱不说,还得冒风险。
道理大家都明白,而且卢布贬值这种事情,但凡在莫斯科做过生意的人,就没有没经历过的人。
但大家还是心里不得劲啊,谁愿意损失利润呢?
有人趁机半开玩笑道:“果然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王老板,你这是要当俄罗斯的总理夫人了,眼里就想着俄罗斯的经济。”
王潇立刻否认:“哎,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啊,这话我是真听不得的。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们了?”
对方伸手指着电视机:“你看看,伊万诺夫先生都讲了,卢布贬值,就是为了刺激俄罗斯企业生产。你们又给农场企业的产品安排摊位,都抢我们的生意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
没错没错,吃点小亏,他们能忍。出门在外,不忍,能怎么办?
别看王总现在笑眯眯地跟他们商量,经历过前年集装箱市场人质绑架危机的商户,哪个不心知肚明?这个王老板脸上笑嘻嘻,下手一点都不含糊。
让她不痛快了,她前脚把你救出来,后脚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一码归一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威胁到了他们生意长远的发展,他们也不可能笑着答应的。
王潇直接翻了个白眼:“有点出息,行不行啊?我们的货对俄罗斯来讲,是进口货!跟俄罗斯国产商品,本来就不该放在一起竞争。”
她目光梭巡一圈,“你们老实讲,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是不是市场越来越难做?有些稳定的顾客,都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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