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是你,你犯的错,遭受的不公,也不应该怪罪到她身上。”
“如今的她或许莽撞,或许不够聪慧,但她已经没有害人之心。而你,谢大小姐,你的才华或许出众,你的怨恨或许情有可原,但你选择了最错误的一条路。”
“你确实手段过人,头脑聪明,即便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依然无法让你承担你的罪责,只因你从不亲自动手,而只是暗中教唆,推波助澜。”越颐宁说,“可你以为你赢了吗?”
“秋无竺是天下第一的天师,你我今日的谈话,她只需转动铜盘,不过几息之间便会一清二楚。你已经暴露在我们面前,她不会再重用你了,你的下场也不过是被她舍弃。我早就算到裕丰票号的祸事,谢清玉留有后手,现下他应该已经将那几位为祸谢家的长老清算完毕了。”
看到谢月霜愕然看来的目光,越颐宁回望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秋无竺什么也不会失去,谢家也将顺利渡过难关。”
“而你,从此失去了国师的帮助,也失去了被谢家接纳的可能,你才是这场政治斗争中,最大的输家。”
谢月霜跌坐在地,她颤然抬起手,眼前一片眩晕,连五指都看不清:“不,不可能不会的我怎么可能”
她双耳嗡鸣,还未能从巨大的崩溃和打击中回过神来,手掌却陡然一热。
眼前的模糊瞬间清晰了,她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越颐宁握住了她的手。
谢月霜呆住了,她仿佛被人定在了原地,蹲坐下来的越颐宁却凝视着她的双眼,对她说:“谢月霜,你也可以选择不做输家。”
“我想让你有得选。”越颐宁说,“我向你四周的人打听过你,也算过你的命格,了解你的抱负。”
“你文才卓著,所做的文章能够针砭时弊,你能看见百姓的困苦,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过得苦,这是世家子弟所罕有的。若你按部就班往上走,终有一日能平步青云,位居人上,而那时的你定然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你不会束手旁观。”
“你本性不坏,只是你一直没得选,但那不是你的命。”
“你说你一直在做好人,只做过这两件错事,你是一时走错了路。但走错了路不要紧,迷途知返就好。你说你从未得到过公平的对待,没有人给过你机会,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若你愿意成为长公主麾下的谋士,我保证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你,不会偏袒任何人。”
越颐宁说完,便一直等候着谢月霜的答复。
谁知,僵在原地许久的谢月霜猛然甩开了她的手,一骨碌坐起身来。
她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头戒备着猎人接近的梅花鹿。
“我再怎么蠢,也不会信你说的话。”谢月霜抖着手说,“让我加入你们,你凭什么?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说什么公平对待,太可笑了!你既然喜欢谢云缨,又怎么会喜欢我?”
出乎她意料的是,越颐宁没有再靠近她,而只是朝她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一只手,伸到距她一臂之距的地方。
她毫无动摇地注视着她。
“你可以试试。”越颐宁说,“我会向你证明,我没骗人。”
谢月霜的牙关又一次震颤起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恐慌。
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裙摆,揉皱成一团。她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猛然转身离开,踉跄着跑出了主屋。
越颐宁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身后喊了一句:“若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月霜没有回头。
越颐宁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坐下,望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穹。
看来要下雨了。
她没掐算,依然猜得很准。不过两刻钟,外头便飘起细丝般的雨,无穷尽的甘露砸在春生遍园的草叶上,竹影乱了清风。
廊下传来侍女的脚步声,她敲了敲门,轻声道:“越大人,三皇子殿下的属官张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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