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崔楹却告诉她,她配得上更好的。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秦芄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和深埋于心的自轻自贱。
……
半个时辰后,秦芄已重新梳妆,被扯坏的衣服就地焚烧,换上了一身崔楹遣伙计买来的浅碧色绣缠枝兰花衣裙,出客栈后,由丫鬟搀扶着,上了回府的车。
秋词和冬曲不懂自家姑娘为何会忽然换了身衣服出来,更不懂女扮男装的少夫人为何会一起出来。
她俩刚想询问,秦芄便已摇头道:“今日之事,我不说,谁都不要提及。”
崔楹已经用钱把客栈里的人封口,只要她自己不说,便不会有人散布出去,即便钱鹏日后想以此要挟,只要秦芄咬死不承认,他就是污蔑。
车窗外,响起马儿一声嘹亮的嘶鸣。
崔楹一身利落的男装,长发高束,脸上和手上都被刻意抹黑,眉毛也描粗了不少,倒真有几分英气少年的模样。
秦芄看着崔楹翻身上马,秋日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她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嫂嫂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崔楹拉住缰绳,抬头对她一笑:“还能去哪儿?去找你那位梦中情人呗。”
秦芄的脸瞬间红透,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语气急切:“快别说了!求你以后都莫要再提,我已再无那份心思了,今日之后,我只盼你和七哥哥百年好合,白首偕老。”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无比认真。
崔楹懒得跟她解释自己和萧岐玉那点破事,她目光落在秦芄的新衣上,由衷赞道:“这身衣服上的兰花很衬你,清雅脱俗,你以后还是少穿那些老气横秋的深色,多试试这样清浅的颜色,更合你的气度。”
秦芄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展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浅笑,用力点了点头。
崔楹不再多言,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轻喝一声:“驾!”
骏马扬蹄,带着那一抹挺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朝着南方疾驰。
秦芄坐在车里,目送着崔楹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轻轻抚摸着衣裙上那株秀美的兰花,眼眶微红。
……
傍晚时分,侯府祠堂。
秦氏跪在蒲团上,双手合掌,对着祖宗莲位潜心祈祷:“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儿萧衡万事如意,早日为家里开枝散叶,纵得庶子庶女,亦视若珍宝,感恩上苍。”
心愿念完,她正欲低头叩首,门外便有喊声传来。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伺候在栖云馆的丫鬟豆蔻慌慌张张地跑到祠堂外,纵被婆子拦下,还在放声呼喊。
秦氏当即便皱紧了眉头,头也未回道:“大惊小怪的,也不怕惊扰了祖宗,有话便好好说,怎么不好了?谁不好了?”
“回夫人,七……七少奶奶不见了!”豆蔻几乎要哭出来。
秦氏神情自若:“崔楹?她不是上午便回家了去了吗。”
豆蔻急得直摇头:“回家去的只有翠锦姑娘一人,奴婢们原也未起疑,直到傍晚该传饭了,始终不见少奶奶踪影,四下寻找皆不见人,最后……最后是在卧房枕下发现了这个。”
豆蔻慌忙从袖中掏出一封折叠的信笺,双手颤抖地呈上。
秦氏这才有几分重视,起身接过信,镇定地拆开。
待等看到信上内容,秦氏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越往下看,脸色便更加白上一分,看到末尾,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众仆妇慌忙扶住了她,手忙脚乱地让小丫鬟叫府医过来。
秦氏靠在丫鬟怀里,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找回一丝神智,她死死攥着信纸,用尽全身力气,艰难挤出声音:“快,快去,快去回禀老夫人,就说七奶奶离家出走……去了赣南,找,找七郎去了……”
丫鬟连忙应声,正要前往,秦氏又忽然将人叫住。
“且慢!”
她抬手指着,全身剧烈哆嗦,冷静一二后,强行镇定下来道:“不要惊动老夫人,先将此消息封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再立刻派人去北镇抚司,把三爷叫回来,就说家里出了天大的事,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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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哥:我就是块砖
或许有小宝注意到崔楹在信上把萧岐玉去赣南的事情也交代出来了,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本就瞒不住,拖下去也无非是败露,实话实说也省得家里人后续像无头苍蝇一样,找都不知道往哪找
赣南2
夜色深沉,定远侯府的朱红角门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冰冷。
萧衡利索下马,步履匆匆地跨入门槛,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甚至未换下身上的飞鱼服,便径直前往静松堂。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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