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想起,“李晓阳昨天晚上估计一宿没睡。我在门口等着你们,就能感觉到身后那扇门好像一会儿开一下,一会儿开一下,好像是在看你们有没有回来。”
“那难怪脾气暴了。”
“而且他昨天不是还放狠话说,林小楠他们都会死在山上么,结果呢,人好好地回来了,估计更气了吧?”
又过了几分钟,李向生走出来了,阴沉着脸,不过回到饭桌上的时候,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儿,他不饿,不想吃,咱们吃吧。”
说着给明澄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来,既然晓阳叔叔不吃饭,咱们就把他的菜都吃完!馋死他!”
邬纵与徐望舒对视了一眼。
平静地动了几筷,徐望舒笑了笑,有些后怕地说起:“大爷,其实我们在山上的时候,遇到了个奇怪的‘人’,他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竟然是狗的模样。”
林小楠补充:“是啊,特别可怕,简直九死一生,他想吃了我们,我们差点儿就没了,幸好明……幸好后来他放了我们一马。”
徐望舒:“您认识那人吗?他说,他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
李向生眉头一紧,抬眸,眼神竟有些犀利。
“他,除了这个,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林小楠一股脑倒出来:“他说啊,当年村里发生了饥荒,粮食分配不均,一些女人想偷粮食,不成后就要放火烧村报复,结果被抓住了,就没命了,而且……您妻子,还是其中领头的那个。”
李向生手里的筷子猝然一松,掉落在地。
他回过神来,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筷子。
“大爷,您跟我们讲饥荒的时候,只说了那棵神奇的槐树,倒是没说这段历史。我们只是好奇,他说的是真的吗?”
徐望舒的目光看起来真像个富有好奇心的游客。
沉默了一下,李向生才沉沉地叹了声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办法再瞒下去了。”
“我确实愧对李家祖宗,可也对不起我老婆。”
“她当年确实犯了错,可她的心并不坏,做出那样的事,她也是实在被逼无奈。”
李向生望着墙,痴痴地回忆:“她性子淳朴,老实,我当上村长后,她也一直都很支持我的工作。”
“可那一年,我作为村长,一心想着得顾好大家,看到有实在困难的,就把家里的粮食都送过去,一点一点的,结果没意识到,最后连晓阳和他姐都没得吃了。”
“她跟我也吵了好几回,是我没当回事,这才引起了她的不满,不满一直堆积着,也就突然爆发了。”
“所以,也算是被我逼的,她才……”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归根究底,是我这个村长、丈夫、父亲无能啊。”
要是按照他的说法,那他老婆心存不满,率先发难,倒是可以说得通。
李向生的手放了下来,脸上已然是老泪纵横。
他抚了抚胸口,大概是想起一直掩埋的往事,有些受不了了。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你们接着吃吧,我先去洗个脸。”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众人仔细回忆着刚才李向生的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他好像,确实有对老婆觉得愧疚和痛苦哎。”
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李向生接了几捧水,将脸埋进去,用力搓了几把,翻来覆去。
明澄站在门口时,就看到李向生站在洗手池前正在发呆,似是回忆着什么,两眼发红。
“爷爷。”
听到明澄的叫声,他连忙回头,见是他,和蔼地笑了一下,“是明澄啊,怎么了?来洗手的吗?”
明澄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爷爷,不可以浪费水。”
李向生看了眼一直开着的龙头,连忙关上了,“是爷爷老糊涂了,忘了,明澄可真是乖。”
他脸上还残留着水珠,随便抹了抹,让出了位子,“来,水池给你用吧,够得着吧?”
可明澄却没动。
她微微歪着头,仔细看着眼前刚哭过的老人,冷不丁说:“爷爷,你好像让一个阿姨很伤心喔。”
他愣住了,随后笑了:“明澄,你在说什么呢?爷爷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见过什么阿姨啊?”
明澄蹙着眉,白嫩的脸上却没有往常明媚的笑意:“是一个很久之前的阿姨。”
李向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却还是按捺住,只是眼框更红了:“孩子,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啊?”
明澄望着他,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娃娃,轻柔地捧在手里,“是娃娃。虽然娃娃不会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娃娃很伤心。”
李向生定睛望去,刹那间后退了两步。
饭桌上,林小楠试探着问:“那现在事情应该算是搞清楚了吧?李老头的话跟那狗人对上了。”
蒋明野随意朝后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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