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听到了燕行远的话——杀掉它们。
明澄痛苦地拧着眉。
师父说,既然她变成了小尼姑,那就要遵守规则,绝对不可以杀害生命,不要让双手沾上血。
不然,她会忘掉所有美好的记忆,彻底变成一个坏小朋友,她会忍不住杀害更多生命。
到了那个时候,她会被人人喊打,谁都会怕她、恨她。
想到师父的话,她的手微微颤抖。
那是师父耳提面命,每每提起声音就格外严肃的要求,那是她自打有记忆以来就刻入心底,深入骨髓的准则,已成本能。
她下不去手。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也从来没有杀过生,哪怕是对怪物。
她好怕,怕她杀了生,那些喜爱的目光真的会如师父所说,变成厌恶的、恐惧的、排斥的……
可她想要大家都喜欢她。
她的脸庞已经被触手挤得变形,脸涨红,呼吸困难了。
终于,明澄的手指握成了拳,艰难地逐渐抬了起来。
下一秒,明澄听到了一声悠长的鸟叫。
一只叫作明白的小鸟径自冲进了海下。
静寂的一秒,明澄的视线里,一片墨色中,出现了一抹白,划成一道线。
“小鸟!”明澄的喊声在水中模糊不清。
她不确定,白鸟是不是沉静地看了她一眼。
她只看到那只鸟硬是从其中一只海怪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惊人的肌肉拉力与咬合力竟快要将是它百倍的触手扯断。血在水中蔓延。它还在撕扯更多。
可是,明澄想起来了,小鸟根本不会游泳。
触手被它扯得松开,明澄慌乱地冲了过去,疼狠了的怪物用力甩动身子,想要将白鸟甩出去,却根本做不到。
于是它直接将被鸟撕扯着的那半边身体,重重与身旁的海怪撞到了一起,哪怕自己也会受伤。
包围圈随之露出了大缺口,白鸟也不见了。
“小鸟!!”
明澄的眼泪与海水混在了一起。
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可是伸出手,只抓到了一片带血的白色羽毛。
她一遍又一遍搜寻着,哪里都没有小鸟的身影。
周围已经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
眼角处,有珠子在不远的珊瑚上发着光,明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那边游去。
可到了跟前,她又停住了。那是她为它串的珠子,散开了,只剩下一颗,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小鸟。
突然,又有东西碰了碰她,明澄倏然惊喜地转过身去。
可那却是杨昭宁的手。
她被先一步找到她的杨昭宁拉住,朝后拽去,示意她先上塔。
明澄回头看着血色的海水,手心攥紧了。
愤怒的海怪要追上她们,明澄流着泪,上前反抓住杨昭宁躲了过去。然后一直向前游,没有再回头。
海怪们暂时停止了追击,似乎是刘一民那边开始彻底孵化了,它们都围了过去。
两人与燕行远汇合,朝着灯塔游去。
终于,他们浮出了水面,上了梯子,来到了高处。
明澄拖着脚步,走在最后,脸上一道道被勒出的充血痕迹,触目惊心。
梁璐小心翼翼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脸:“痛吗?”
明澄缓慢低下了头,轻轻摇了摇。
这么一动,眼泪就一滴滴连成了线落下。
朦胧间,白色的影子在她眼前浮现,晕染。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它,她想给它取的名字,也叫明白。
风雨打在众人脸上, 玩家们谁都没有去问小鸟在哪里。
站在灯塔上的梁璐和乔明理都看到了那白鸟义无反顾冲下去的一幕。
后来,就再没有上来。
于是他们就都知道,水下发生什么了。
而杨昭宁与燕行远,更是亲眼目睹, 无以言表。
失去了很重要的朋友, 明澄蹲在角落里, 垂头无声地哭泣着。
他们想要安慰, 却无从张口。
小鸟与明澄是那么要好,总是如影随形,为对方考虑, 是真正真挚的伴侣。
相处不到七天, 但她与鸟却像认识了很久。
燕行远看了明澄一会儿, 淡淡地望向了别处。
所以, 他才宁愿与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不愿交心,他也不需要什么伴侣。
在副本的世界里, 一颗心可以经历多少次这样的生离死别呢?
他见得实在太多, 失去的朋友也太多,于是渐渐意识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冷下心。
没有朋友,也就不会因为失去朋友而痛苦了。
生死也就成了一件简单的事。
直播间外,特殊小队的所有人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们。
他们好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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