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女摸着头上重新盖好的面纱,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捏紧了。
门内的动静已经惊扰了门外的侍卫,他们敲了敲门,镜女立刻抬头,示意他们赶快离开这里。
可紧接着,她却突然伸出手,目光坚定地将净镜递给了他们。
杨昭宁怔了怔,接过了镜子,四人再次翻窗而出。
接着,蒋明野直奔许愿池。
此时已是深夜,广场上早已没了人,但白天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弥漫在此。
他们一步步靠近水池中央的那尊雕像。
无面少女的面庞微垂,依旧温柔地注视着水池中,那些散落的银币。
一切看起来都跟白天无异。
杨昭宁眉眼一动,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净镜,恍然将之放在许愿池水中,照向了雕像。
镜子里,那纯白的雕像竟突然在夜晚的光下浮出了凹凸的纹路,不复方才的光滑。
仔细看去,就像是被修补过。
四人望着这一幕,目光皆是一空。
也就在镜子照射向少女雕像的一刹,他们恍惚听到,雕像的中心,有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每一下,都敲在他们的心头上。
“砰”
“砰”
那是他们白天从未听到过的律动。
那是,属于明澄的心脏。
可他们却也都清晰地感知到,她并不是明澄。
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上了蒋明野的心头。
许愿池,曾经夺走了他唯一的亲人,难道现在又要——
“是你拿走了她的心脏吗?”
他咬着牙问了出来,手微微颤抖,触碰向那面镜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跌入了池水中。
浅浅的水将他面容淹没,冰凉透骨,耳边的心跳声也越发明显:
“砰砰!”
“砰砰!”
他胸腔沸腾,已然分不清那是明澄的心跳,还是他自己的。
池水在心跳中消失了,他的眼前只剩一片空白,可恍惚间,他仿若被一群孩童包围。
他们的口中,哼唱着一首跟之前不一样的童谣:
“乌木窗,乌木框,
小乌鸦的喉咙生了锈的簧。
她吞下太多欲。望,
在腹中结成黑色的霜。
银镜边,银镜沿,
小锡兵的双眼是冻住的泉。
她见过太多晦暗,
面容化成漆黑的魇。
小陶偶站在许愿池边,
裂缝从手心爬到锁骨间。
每个被掏空的愿望都留下齿痕,
她的身体渐渐变成漏风的茧。”
眼前的空白在童谣一遍又一遍的循环中逐渐褪去,他看到了一幅幅混乱的画面。
那是在他们尚未进入时,在系统不断切换副本时。
他看到了被窃取的森林王国,看到了带着系统意志的小偷坐上了王位,一切被净镜照过,颠倒了方向,颠倒了所有国民的意志。
没有了真正以血肉铸就王国的国王和王后,为了保持王国的纯洁——
持镜少女被迫分辨罪恶,爱泊公主被迫吸收贪婪,许愿池的无面少女像被迫满足欲。望。
见了太多污秽的镜女失去了光明,面庞晦暗。
吞吃了太多邪恶的爱泊公主喉咙沁出了血,再也无法出声。
满足了太多欲。望的雕像生出了裂缝,在风中摇摇欲坠。
直到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她让白鸟偷走了纯洁法典,被束缚的三个灵魂也终于有了松动。
他看到了,那是长大成人的明澄。
与无面少女一样的身形。
与镜女一样的面容。
还有,与爱泊公主如出一辙的嗓音。
混乱的画面定格在此,待到他们一行人踏入了副本,前事封存。
蒋明野的呼吸随着那些片段愈发困难,这时,耳边多了一道缥缈的声音:“你也在找她吗?”
蒋明野张了张口,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那声音便自顾自说起:“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很虚弱,带着一只白色的鸟,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庞大的战争。”
“她来到了这片许愿池,看了我很久很久。我偷偷听到她跟白鸟说,要让游戏把偷来的所有东西都还回去。”
“她好像很厉害,于是我问她,可不可以帮帮我们。”
“她告诉我,不久后就会有一群正确的人,在正确的时间来到这里,解救我们的。”
“后来,我们都忘了这些。直到刚才你们过来,穿过镜子,我才突然想起一切。”
耳边一阵嗡鸣后,蒋明野终于能够出声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后来去了哪里?”
对面的声音默然半晌,“对不起,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