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哲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投来疑惑和担忧的目光。
楚砚溪猛地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无数纷乱杂沓的念头。
“没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是有点累了。”
她挺直了腰,目光穿过派出所窗户,望向远方江城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迫切与渴望。
她必须去江城!
立刻!马上!
她要找到父亲,在悲剧发生之前!
在她还有机会改变那既定命运之前!
相见 才二十岁的楚同裕
江城, 1985年春天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向阳路派出所斑驳的红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楚砚溪站在马路对面, 仿佛站在时间的河岸。
河岸的这一头,是28岁的她;河岸的那一头, 是20岁的父亲。
空气中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栀子花香的气息,这气息与楚砚溪记忆中父亲警服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在一起,让她心脏微微缩紧。
走过马路, 推开派出所那扇绿色的木门,楚砚溪的目光越过略显嘈杂的接待室,落在角落那个戴着大檐帽、穿着橄榄绿83式警服,正俯身向一位老奶奶耐心解释户籍政策的年轻民警身上。
楚同裕,她的父亲。
才二十岁的楚同裕。
他身形挺拔, 肩膀宽阔, 剃着利落的平头。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未经世事打磨的赤诚和一种对职业近乎纯粹的热忱。他嘴角自然上扬,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意,正仔细地用手指点着表格,逐字逐句为老人讲解。
一瞬间,巨大的酸楚与幸福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楚砚溪。
她迅速低下头, 借由整理衣摆来掩饰瞬间湿润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这就是她曾经失去的父亲,如此鲜活、蓬勃, 存在于她触手可及的时空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楚同裕送走老奶奶,一抬头,便看见了门口这个神情复杂、眼含泪光的陌生女孩。
他微微一怔,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熟悉感。他主动走上前,声音清朗温和:“同志,你好,是来办事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我找楚同裕同志。”楚砚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却依旧泄露了一丝难以完全压抑的颤抖。
楚同裕的笑容更暖了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我就是楚同裕。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他体贴地引着她到旁边的长条木椅坐下,并端来一杯温水。
近距离看着父亲年轻的脸庞,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关切,楚砚溪恨不得扑到他怀里,哭着告诉他,她有多么想念,有多么爱他。
好在她理智尚存,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拿出自己的学生证,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楚同志,你好。我叫乔昭然,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楚同裕看了一眼学生证上的照片,笑着说:“江城大学,那可是咱们鄂省最厉害的大学。乔同学从湘省考到这里,一定学习成绩很好。”
他将学生证交还给楚砚溪,亲切询问:“乔同学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楚砚溪接过证件时,手指触到了楚同裕的指尖,温暖的触感传来,楚砚溪眼中一热,心中似有火在烧。
记忆里的父亲,身为刑侦大队队长的他实在是太忙了,为了调查案件、追踪逃犯经常熬夜。父亲去世后,楚砚溪无数次回忆起父亲回到家时那双泛红的眼、满是胡渣的脸、疲惫的身影,心里满满都是心疼。
原来,年轻时的父亲这么阳光、这么温暖。
楚砚溪眨了眨眼,将泪意按下,颤着声音说:“我,我刚经历过一次人口拐卖,刚刚返校,看到派出所,就觉得心里踏实,想进来问问情况。他们说,您为人和气,热心快肠,所以就来找您。”
听到楚砚溪的遭遇,楚同裕敛了笑容,眼睛里满是担忧与怜惜:“人口拐卖?乔同学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既然回来了,那就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都丢到一边去。”
“可是,我还是怕,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像坏人。”为了能够与父亲多和自己说会话,楚砚溪努力扮演一个刚经历过苦难、彷徨无助的年轻姑娘。
被拐卖的女大学生?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凌辱,楚同裕有些无措地站起身,伸出手想要安抚她,但碍于性别又缩回手:“那个,要不要找名女警来和你聊聊?或者……我帮你找个心理医生,可以吗?”
楚砚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近乎贪婪,看到父亲那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容,听着他着急地为自己解决问题,楚砚溪内心幸福无比。
楚砚溪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爸妈说要过来陪我,我打算在这附近租房住,最好靠近派出所,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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