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还要高, 略显苍白的皮肤正说明他出身大英苦寒之地。
可能是对瓦克恩一大清早从蓝珀的车上下来,感到一抹困惑的色彩, 费曼路过车头的时候, 脸上一无表情, 目光却着实停了一下。今天下的是太阳雨, 照理来说, 费曼这般看上去就极怕日晒的人,素日绝不会在阳光底下逗留这么久。
狭路相逢。瓦克恩寒暄了一句,竟也没有走的意思。你不走我不走, 于是理论上两个今天话语权最大的男人,就顶着斜风细雨挨着蓝珀的车聊了起来。
刨去生意场上的关系, 也算半个相识, 周末大家还一块打了高尔夫。瓦克恩一个掌舵商业巨轮的人, 才几眼就看出很多东西。比如首先蓝珀的状态真是不太好,他一杆打进棕榈丛, 把球打出来, 接着又不慎打进球道的木障上,没进轻打区, 击了个长球, 又轻打了两下勉勉强强才进洞的。球打得只有形体的层面上好看, 定点甩头,模特似的。而费曼的表现更是让人大跌眼镜,嘎吱一声,一两码的推杆竟然打得又直又远, 操作丑陋得瓦克恩眼睛疼。球童跑过去捡,松鼠已叼走了费曼的球。此情此景之下,生意人做事可由不得多率性吧,瓦克恩意外地打了一个好球以后忙收手了,拿着球杆像拖着一条咸鱼。球场的核心科技尽在这了。好在后来来了几个老实人,都是与高盛没有那般紧密利益联系的两院议员。伯尼笑道你们玩得不尽兴,全是被演技和剧本所拖累。说出了瓦克恩塞到嗓子眼的话。蓝珀去游池边上闲坐慢酌,没一会就靠着廊柱睡着了。所有人这才正常竞技。但当伯尼提起蓝珀有个已能坐姿挥杆的娃到了美国,期待下次绿茵场上一睹英姿时,费曼也不玩了。本该是一场皆大欢喜的运动,席竟早早散了,尴尬的瓦克恩对仅剩的球伴伯尼话里有话地说,你的杆还真不错!伯尼自喜道,这是一个中国男孩送的李小龙限定杆,拿着它我双截棍都想耍起来。对了招标会我也来,收了别人的礼,力所能及的事情该多帮忙。
想到伯尼伯尼就到。伯尼那副兴致勃勃、走过来扬着下巴的派头,瓦克恩就烦透了。两人原是西北大学的校友,老同学见面就是这样,混得越好的人话越多,混得不好的人越沉默。瓦克恩偏偏又是一个特别拧巴的人,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非要当个好人,应付来应付去。后来年纪大了包袱少了,一次聚会后干脆把伯尼从通讯录里删除,在删掉他的那一刻,从天灵盖到小拇指都舒服了。
不同于瓦克恩深陷辱黑风波,伯尼最近在团结少数族群的课题上春风得意,红利吃满。前不久民间拉票活动中拿下了韩国城,下一个目标无疑是唐人街,他剑指百万在美亚裔,项廷就是他相中的x世代抓手。所以一看伯尼就是来给龙凤呈祥站台,扶项廷上位的。即便他没有投票权。
瓦克恩担心伯尼又语出惊人把自己的投资人给招惹了,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地客气道:“稀客啊!”
侧身拉了一个架势要把伯尼请走,伯尼却已经开始哄抬项廷了。
瓦克恩听着脸色愈发不好,因为蓝珀忽起忽落的态度,他不确定蓝珀心里属意花落谁家。费曼呢,也只是提过项廷的标书虽有亮点,但是粗糙,还要看现场讲标的表现。费曼说,太多的人,方案很美,呈现很差。
伯尼明人不说暗话:“礼拜一我负责清点了一次政府的文件夹,最近白宫也向报界透了点风声,无处不显示亚裔正发挥着广泛影响。所以想想,这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问题。如果你也像我一样,在亚裔群体里也有个把代表,说话不就更理直气壮了,路也会好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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