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我的事他早知道了,不是你说的吗?”项青云绝交口吻气愤地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项廷。主控台上方的一根老旧的冷却管子爆了,油雾喷了项廷一脸。项廷将备用管线强行桥接过去,他根本无暇回头,一拳砸在报警器上,让它闭嘴。另一手操起旁边的大力钳,直接把铜管夹扁,物理截断了泄漏。
“还用我说吗,你也太小看你弟弟了吧!”蓝珀哇了一声,“我就躺了三年,他考古都考到白垩纪去了。再叫他闷头搞几年研究,他能复活恐龙。一只气球的气儿要慢慢放,谁叫你自己不提早说,打好预防针?”
整个胶囊剧烈震动了一下,那是放水绞盘开始转了。
项青云伴随着水声胡乱乱地说起来:“他来美国前,我写了封信,塞在夏天衣服的防尘袋里。我想着到了夏天项廷满了十八岁,我就把一切都说清楚。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敢做就绝不后悔,我让他自己选!”
已经大有夫妻相了,蓝珀双手交叠架在后脑勺有点屌屌地靠着,姿势和话语都挺像项廷:“哦!那你是个敞亮人。”
“如果他看了那封信,他现在根本不会这么震惊,不会这么恨我!如果不是你藏起来了,最起码也充任了一个煽动者、离间者的角色……!”
“嗯嗯?等等?你放哪啦?”
“行李箱里?不然呢!”
“他一下飞机行李箱就给人偷啦。”
项青云彻底僵住了。她筑起的一座时刻都会崩溃的沙堤大坝,那泱泱奔来的洪水在望。
“好吧!这里面有个时运的问题。”面对她脸上那种荒谬、空洞、想哭又想笑的表情,蓝珀也略带惋惜地抿了抿唇,但那不过是他有着的强烈戏剧感上一星半点儿的反应罢了,“大概是我这个唯物主义战士辈子最后一次说这个词了吧,但这件事,也只能怪天意。”
项青云看到,项廷此刻更不敢回头了,他在手动平衡着每一个燃料阀的开度,他手里那根推力杆哪怕抖一下,燃料混合比失衡,他们就会在发射管里直接殉爆。
项青云徒手勒住蓝珀的脖子:“我先带你走,拿你换回念峥!至于项廷……等事情了结,我再去跟他解释!”
蓝珀偏头轻笑,气息拂过她手腕:“这种事,你觉得解释得清吗?你真把我交上去,等项廷找来的时候,我早就又变成一块抹布了,那时候你拿什么解释?拿我的烂肉吗?我看你不是那种自寻烦恼的人。”
“那你要我怎么办!”她有口难言,天地之大,有家难回,有国难投。
“我有个两全的法子。不用带走我,也能交差救你儿子。你是专业的,你带着相机吧?”蓝珀背对她示意下,“拍吧。”
相机是情报人员的第二双眼睛,和急救包、备用弹匣一样,是标准挂载。
项青云举起相机,对焦在那个六芒星纹身上。可是取景框里,除了一个几何图形,什么都没有。
密码在哪?普通的图腾,根本没有可以输入的字符。
“啊……我忘了。”蓝珀带着点难为情的笑意,“这好像是皮下热敏阵列。只有我体温升高、到了高潮,血管充血,昙花一现的一秒钟,密码才会显现出来。”
项青云羞愤交加:“你到现在还耍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皮揭下来!”
“不重要,都不重要了。”自叹年华已逝、自认年老色衰的蓝珀低诉起话来,声音居然还像春闺少妇一样妩媚如初,柔媚入骨,凭这样的韵致,不论说着什么都叫人意志全无满心失守了,何况所言之事娓娓道来的本身更具诱惑力,“你想想,你的上级非要拿到名单才心甘么?有时候,得不到它,也是一种得到——只要确保这世上再没人能拿到它,那不就是最绝对的安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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