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再次占据上风,在长出那层无形的脂肪层后,我只想躺着不动。
但事情总不让我如愿。
当我走到客厅,眼前凌乱得无处下脚,仿佛走错了地方,哥哥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周围全是翻出来的杂物,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而弄得一团糟,但他此刻只是束手无策地站着。
“哥。”我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坠入一点晃动的光,声音发颤:“待在家里不行吗?待在我身边不行吗?”
我环顾四周,慢半拍地说:“可是……”
“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更大的!别再出去了。”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以前是我错了,现在我来补救,行不行?不要再出去了,我接受不了,一切变得太快了,小冬,听哥哥的,别再出去了。”
他的面目似乎被无形的黑色丝线缠绕覆盖,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深沉的黑暗中偶尔闪过激动而尖锐的光。
我:“为什么?”
嘴唇张开又合上,所有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只剩下孤零零、单调的一句。
“……我怕。”
“不会。”
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再次解释道:“我为什么要走?我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不会走。”
但听到我的话,哥哥松开手,唇色惨白,挺直的腰背逐渐弯曲,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上,激烈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不要走。”他猛地抱住我的腿,力道大得生疼,“不要再出去了。”
真奇怪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反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起来,我才发现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绷带,隐隐可见血色冒出。
还没等我问,他将手藏在身后,避开我的视线。
“……可以答应我吗?就这一次。”他声音低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静静地看着他,再次感觉像在做梦,这幅模样完全脱离了记忆印象,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像要疯掉一样。
“只有这一次,”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三天,就三天行吗?我会想明白的,求求你了,小冬,待在家里三天,别走,行吗?”
三天啊,霍亦瑀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周呢。
只是三天而已。
反正我也懒得动,于是,我点了点头。
“好。”
我继续躺平生活,每天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霍亦瑀最近很忙,但仍会偶尔发消息,提醒我尽快选择,每当我想提起其他事,他就像条泥鳅般滑不溜手,将一切推到下周。
我索性不再去想,继续懒洋洋地消耗着体内储存的庞杂情绪,在哥哥近乎偏执的看护下,每天醒了看电视,困了就睡。
奇怪的是,我待在家里,他反而越来越恐惧。
像只神经质的困兽,一点细微声响都能让他惊惶不已。
随着时间流逝,那根紧绷的弦越绷越紧,身上的黑色情绪越来越重,几乎要看不清脸,在我入睡前,他会将所有的衣物反复整理,然后站在床边,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他依然站在原地,眼中布满红血丝,缓慢地眨着眼睛。
这简直就是在看守囚犯。
他说他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他寸步不离地盯着我,从清晨到深夜,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饭也不做了,宁愿点外卖,也不愿出门买菜。
他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我还好,在家里的另一个人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浦真天的表情从犹豫逐渐转为怀疑,难得再次露出严肃的神情,试图找哥哥谈谈,但哥哥不肯离开我半步,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浦真天忍耐着,直到第三天中午,他终于忍不住,在客厅里直接开了口。
“明子,别再发疯了,难不成你要一辈子把小冬关在家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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