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人迹罕见,蘑菇也并非寻常品种,有些蘑菇气味淡,长在山中多少会带些毒性。她刻意避开那些长得花里胡哨的彩色蘑菇,将各种奇形怪状的蘑菇都采了一遍,各自煮上半个时辰,自己先试试毒。
所幸草妖自愈能力强,几种蘑菇下肚,晏云昭一会儿头冒冷汗,一会儿腹痛难忍,一会儿又有彩色小人在眼前跳舞。
她将吃了有中毒之症的蘑菇描绘下来,附上文字做了一本《翠良山毒蘑菇合集》,方便以后谨慎规避开毒蘑菇,不去采这类蘑菇。
人忙起来时间总是流逝的飞快,一地斑驳的树影挪了老长一段距离后,天终于也暗了下来。
晏云昭在草席上将就一晚,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先返回山坡,大家长似的安抚了众草妖,又背着满满当当的蘑菇篮子下了山。
翠良山北高南低,想必村落大都聚集在南处。她按照上一世九年义务教育学到的荒野生存小技巧,在地上画了一个表盘,对照太阳以辨南北。一路观山赏树辨方位,不知翻了几个山坡,终于看到了烟火气。
现代智慧诚不欺我!
山脚小镇竟然挺热闹,青砖灰瓦,小楼亭立,门口一木牌上写着:梨溪镇。比晏云昭想象的还要繁华不少。
街道熙熙攘攘,晏云昭背着一篮新鲜蘑菇东张西望,走在甬道上很是显眼,迈进镇子里还没走几条街,就被数十道目光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兴许是将近二百年没有见到活人,晏云昭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往前走。
自己的穿着打扮也不至于很奇怪?衣服简单朴素,如此引人注目也是奇了。她频频低头打量自己,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正狐疑之际,有眼尖的小贩乐呵呵跑过来问晏云昭,卖不卖蘑菇。
她现在不知这里是何物价,正好借机打探一番:“这一筐正宗野生蘑菇,品相这么好,怎么也抵得过那些吧。”晏云昭指指街对角小巷的一车白菜。
谁知小贩竟喜笑颜开,一拍手:“好!二百文,蘑菇归我。”
坏了,价开低了。晏云昭心道。
“才二百文?不卖。我这可是刚采的高山蘑菇。”晏云昭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带着筐子果断走了。
此番对话,她倒是清楚了一件事:要么是梨溪镇白菜不值钱,要么是蘑菇太值钱。
为了确定这一猜测,她一路沿着街边观察买菜的小摊,有冬葵、萝卜、葱、蒜、蒜苗等多样蔬菜,当然最常见的果然还是白菜。
见没有几个小摊卖蘑菇,晏云昭猜想,或许是翠良山陡峭,野生蘑菇极为难采才没有多少人卖。她索性找了片空地,将小符往地上一铺,蘑菇按品种分类整齐摆好,盘腿往那一坐,静候顾客。
没等几息,蘑菇刚一摆上就吸引了一批人拥着过来,乡亲们各自执一竹篮抢着蘑菇挑。
“咦?今日竟有翠良山上的油菌售卖?”
“什么油菌,不识货就别卖了。”
晏云昭听不懂他们在争执什么,油菌为何物她也不知,便装作没瞧见由着他们将对方挤来挤去。
满满小摊,几息之间被挑走了大半,唯有一老伯神情犹豫,似乎在思量什么。
“伯伯,买点新鲜的高山蘑菇吗?”晏云昭挂上服务人员的标准笑容询问道。
“姑娘,你这可是在翠良山摘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可要小心一些,那翠良山,听闻有专门蛊惑人的吃人妖怪呢!”老伯一口土气的腔调,讲得绘声绘色,听起来着实骇人。
晏云昭有些汗颜,按理来说,她现在也是妖怪来着……
晏云昭清咳了几声,义正严辞道:“没事儿,老伯。若是真有妖怪,我打它个措手不及!”
老伯乐呵的笑了几声,打量了一圈小摊,还是忍不住挑了五六朵蘑菇,感叹道:“哎呀,这上好的松肚菌和羊茸菌!可真是罕见,镇上已有许久没卖过这么新鲜的山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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