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祖母身子是哪里不舒服?”
“年纪大了,身子处处不利索罢了。大夫说是心脾两虚,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实在是劳晏东家费心。”
晏云昭抿了一口茶,笑着应道:“心脾需好生静养着,吃食上也要注意。”
“不过芳姑娘干活伶俐,又会做吃食,桂月楼雇价更高,怎地没去试试?”
芳姑娘擦桌子的手顿了顿,茶水早已擦干了。
“这些招牌大的食肆要人严苛,只是有心无力。”
“我恰巧认识桂月楼的白东家,可以替你引荐引荐。”
芳姑娘闻言,抬头慌乱了片刻,不知如何回答,只道:“晏东家帮的实在太多,便不劳您费心了。”
晏云昭只是顺水一提,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打算。今日打问的也差不多了,向二人和和气气道过别后便没有久留。
之后的几天,晏云昭依旧常常提了各色小食去看望芳姑娘的祖母,什么玉面点心莲子小粥,景明帮忙张罗着食材,却不明白了:“老大,怎么觉得您越来越喜欢做善事了?先前养着龙王庙还好说,毕竟县令替您修了路,如今小店入不敷出,何故还要倒贴着去给芳姑娘祖母送吃食?”
晏云昭切了小葱生姜放进酱料瓷碗,将肉条细细揉搓腌着,头也不抬:“芳姑娘家中境况惨淡,祖母纯善却病重,能帮便多帮些。不过我揣摩着,镇中流言兴许与芳姑娘有关,此番也算打探。”
景明点了点头,主动替晏云昭剥着莲子:“可长久这么淡着也不是个办法,库房都快空了,咱们就一直这么坐以待毙?”
晏云昭手下不乱,唇角勾了勾:“自然不会。梨溪镇秋天短,严冬说来就来,到时候才是咱们真正赚钱的时候呢。”
景明抬头一喜:“对啊,我们有小符!冬天也可以种菜。”
晏云昭冲她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冬天吃食花样少,没有新鲜的菜可以吃,乡亲们都爱趁早屯土豆子。咱们没法彻底根绝了那些流言,做食肆还得有真本事才长久,店开起来了,那些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咱们既不害人,也不伤人,为什么是妖就一定要被人人喊打呢?”
景明似乎有些伤脑筋,剥了几个莲子送进了自己嘴里,嚼得自在。
“听闻妖界许多妖也是心性纯良的,并非都会害人,咱们是妖,何不如去妖界开店呢?”
景明所说不无道理,晏云昭道:“此事我也有所考虑。可咱们对妖界了解太少,饮食风俗一概不知,还是得长久计划。何况现在楼宿还在被医治,他一个凡人,定是不愿跟我们去妖界的。”
嘴上这么说,到底是不是凡人,晏云昭心里有些猜测,如此说只不过让景明几个安心罢了。
“可楼公子的家,不正是在妖界边缘吗?说不定此事还有转圜余地。”
“倒也有理。”
楼宿近日被天临宗药师弟子轮流医治着,晏云昭每日去看望几回,只是他还昏迷着用不了膳,便提着煲汤回了小店,和三草妖做了一锅简单的莲子小粥吃暮食。
如今资金吃紧,人也少了一个,晏云昭没什么食欲,只浅吃了几口便忧心地撂下了筷子。
“老大,楼公子有叶姐姐她们医治,肯定会好起来的。”疏雨见她烦恼,宽慰道。
晏云昭点了点头,又像往常一样牵起笑问道:“平日里吃的都丰盛,最近只能拿米粥将就着,可还习惯?”
小圆木桌上只有一碟榨菜,一盘切片的炭烤腌肉。三草妖都爱吃肉食,被晏云昭喂的嘴也刁,天天咸菜稀粥的吃着,不知会不会觉得委屈。
晴溪放下碗筷使劲摇了摇头:“清淡些好,老大做什么都好吃。我虽然不喜欢吃稀粥,但唯独喜欢吃老大做的稀粥,甜甜浓浓的,很是好吃呢。”
景明和疏雨纷纷附和,晏云昭冲她们笑了笑,也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她在粥里添了红枣桂圆和莲子,慢煮了好久,滋味确实是不错的。
或许是为了不让晏云昭忧心,三草妖一口一口笑笑闹闹地吃着,回了屋,倒安静得让人不适应。
晏云昭望着旁边空空的床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知楼宿的病如何了,他又是如何中了需要药宗仙师大动干戈的奇毒?
楼宿平日里虽然常常替她包揽了店内活计,人也体贴至极,但她与楼宿各自怀揣着秘密,始终无法破除二人之间那层若隐若现的纱。
胡思乱想了良久,晏云昭沉沉睡去,却被夜半忽来的骤雨惊起了身。
菜地里种的菜还是幼苗,经不住如此瓢泼大雨,她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匆匆跑了出去。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裹挟着寒风吹得屋檐木板嘎吱作响,晏云昭脚步顿在菜地前,却愣了神。
菜地外大雨倾盆,小小的一块菜地却有如无形的屏障一般,隔绝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幼苗静静挺立着,丝毫没有受到暴雨影响。
“这是……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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