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似乎在逆流,变得冰冷,要把他整个人都冻结。
他有些过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也开始涣散。
两人此刻除了等待和祈祷之外什么也做不到,每分每秒的流逝就像是一点点凌迟,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一时之间只有隐忍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仔细听隐约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沈曜眼眸一动,不是幻听,是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他抬眸看去,优秀的动态视力让沈曜即使在对方跑过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
厉樾年。
男人应该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的,西装革履,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从到头脚都很正式。
只是这份得体在匆忙赶过来的时候全都消散殆尽,抹了发胶定型的头发散开几缕在额前,领带被扯得松垮,额头和鼻尖都沁着汗珠。
厉樾年也的确是暂停了公司会议,连让司机备车都没来得及,直接开车过来的。
他这么着急赶来并不是因为听出了接电话的人是纪裴川,担心他和江荷发生什么,而是听到了电话那头女人的喘息和细微的压抑着的闷哼。
厉樾年之前或许可能会往旖旎的方向去想,可他刚收到了医院传给他的腺体/液的检测数据报告。
他第一时间叫停了会议,一边下电梯一边给江荷打电话。
他并不想确认或是追问什么,他只想要亲耳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完好站在自己面前,确认她的平安。
可事与愿违,事情正在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江荷在哪个医院哪怕不去找人调查他也能很快推断出来,她今天在上课,距离津大最近的医院就是津云第一医院。
厉樾年赶过来都不用问,他身上江荷留下的标记能让他第一时间感知到空气里异常的湿度,即使在这样各种气息杂乱的环境里,他也能很快锁定她的位置。
他沿着女人溢出的信息素一路找了过来,越靠近目的地气息越浓,不光是信息素,还有血腥味。
医院的血腥味一向很重,这很正常,但是只有江荷的血不一样,更加湿冷也更加刺骨,就像她第一次给他做信息素安抚的时候。
宛若冬日的冷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带着白色的雾气,削弱的视觉里其他感官都陡然放大,在标记的连接中,厉樾年最先感觉到的是痛苦,不是身体上的痛苦,是交融在他体内属于alpha的信息素在呢喊和呼救。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有那么一瞬间厉樾年差点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手术室里紧闭着的大门,红色的灯闪烁着分外刺眼,地板上还有蜿蜒的干涸的血迹,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除了纪裴川还有另一个人。
厉樾年手撑着墙面,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纪裴川听到了声音,从臂弯里抬眸看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他面无表情发问,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厉樾年这种时候不想浪费口舌回答这种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单刀直入道:“江荷目前什么情况,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病?你……”
他眼眸转了转,落到一旁的沈曜身上:“还有你,你们当时是在现场还是事后发现才赶过来的?如果在现场的话麻烦告诉我一下她当时遭遇了什么,是受到了外界的刺激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厉樾年只想搞清楚江荷为什么会发病,这样也好针对情况进行治疗和控制。
这个问题之前医生也问过,纪裴川和沈曜把大致情况给医生说了,医生排除了是他们信息素刺激导致的女人发病,但只是她自身病情恶化的原因的话情况短时间不应该如此糟糕。
他让他们好好回想下,想到了什么立刻告诉他,然后便匆忙进了手术室。
这时候厉樾年问起来,纪裴川还没反应过来,沈曜猛地站起来一拳砸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过猝不及防,厉樾年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alpha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没收力,厉樾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在快要摔倒之前又被沈曜死死攥住了衣领。
他整个人被他拽了过去,那张阴沉到可怖的脸赫然放大在他面前。
厉樾年舌尖尝到了铁锈味,嘴角已经沁出了血,他用力把人一把推开:“滚开!要发疯滚出去发疯!”
厉樾年以为alpha突然发作是因为昨天标记的事情,当时有江荷拦着,现在人进了手术室,对方便秋后算账了。
沈曜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一拳砸了过去。
男人没想到对方还会打第二下,好在他身体还因为之前的攻击处于戒备状态,堪堪避开了。
“沈曜,你他a是不是有病!”
纪裴川站在一旁,面色冰冷地看着厉樾年:“是你。”
厉樾年这时候才觉察到了两人的不对劲:“……什么?”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