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看出来了,她是打算和江秋桐坦白自己生病的事。
也明白了她为什么没有像往日那样他一靠近就毫不客气让他走。
“一会儿如果她情绪过病情复发了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安抚住她。毕竟你不是说了吗,之前她发病的时候你在医院探望她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你当时要是在的话,她绝不会有事。希望你不是说的大话。”
沈曜脸色一白,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可最终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尽管他那时候没想过把她和江秋桐拆开,是打算带她一起回沈家的,可那种不顾她的意愿,自以为是的独断,本身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沈曜压着心头翻涌的苦涩,哑着声音说了声“好”。
江荷语气平静,神情也没什么太大波动,可沈曜知道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包花的纸已经被她给攥得皱成一堆了。
如果说直面自己的死亡这件事需要极大的勇气,那将自己的死亡提前告知在意的人,比前者更加残忍的事。
这个时间江秋桐应该还在店里,她在小区里开了一家快剪店,她的手艺不错,价格也实惠,小区对发型要求不是太高的一般都会光顾她的生意。
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过去的时候店里没人,门口挂着一个“有事外出”的牌子。
“要给妈打电话吗?”
沈曜轻声问她。
江荷捏着手中的花束,纸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攥破了一个口子,向日葵的花梗露出一截,被她指甲掐出了一点浅绿色的汁液。
一如她鼓起的勇气,被戳破,泄了气。
“……不用,等她回来再说吧。”
两人回了家,这时候天还早,静谧的房间洒满了阳光。
江荷找了一个白瓷宽口的花瓶把向日葵插在了里面,等回头的时候发现沈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外套已经褪下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白色衬衫很好的把他优越的倒三角身材显露。
沈曜一边围着围裙,一边问道:“冰箱里还有一点排骨和牛肉,还有一些蔬菜,我就着现有的食材给你简单做点?还是你有别的想吃的,我去买菜。就是菜市场距离这里不近,来回可能要费些时间。还是说你想出去吃?”
江荷根本没怎么听对方在说什么,盯着青年身上那条粉蓝色的碎花围裙。
沈曜身材在魁梧高大,即使在alpha中也属于佼佼者,一米九的大块头围着这种少o心爆棚的围裙,实在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沈曜注意到了江荷的目光,耳根发烫,面上还算镇定道:“我以前有自己的围裙,黑色的,不知道被妈收到哪儿去了,就只能暂时用她的了。”
江荷眼眸微动,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为别的,他那条围裙不是被江秋桐收起来才找不到的,而是她之前以太旧了改天给沈曜换一条新的为由扔掉了。
至今她都还“忘了”给他买。
“所以你想吃什么?”
江荷淡淡道:“随便,我也不怎么饿。”
可不是不怎么饿吗,住院这三天厉樾年风雨无阻来给她送饭,每次一待就是一个小时,厉樾年出来的时候脖子上总会有点儿痕迹,有时候没痕迹,也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荷花香气。
厉樾年也没刻意遮掩,沈曜想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难。
今天中午他又不知道给她送了什么吃的,食盒满满当当五六层都装满了,她饭量大,这点儿对她刚好,现在才下午四点,她当然不怎么饿。
自从乔磊给他说过江荷的病情可以通过和高等级oga进行缓解后,无论是看待厉樾年还是纪裴川,他都是一副看小丑的心态。
当然,包括他自己。
他们于江荷而言,都是缓解病情和病痛的工具人罢了。
区别在于江荷也没存着利用和隐瞒的想法,你情我愿,磊落坦荡,况且他们巴不得被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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