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魔法永不消亡……
西尔维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教廷宫里华丽而冰冷的房间里。
窗外一片漆黑,居然已是深夜。
雨水劈里啪啦地毫不留情地落在玻璃窗上。
西尔维娅猛地坐了起来,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一看,分明是凯瑟琳那条从不离身的黑曜石项链。
泪滴形状的宝石漆黑深邃,仿佛要将所有的黑夜吸进去。
西尔维娅右手死死地攥着这枚黑曜石,眼帘低垂,两眼有些茫然。
她站起身来,想要下床,却浑身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结束日常祷告的乌列恩来看望西尔维娅的状态,也带来了凯瑟琳的死讯。
“看来你休息得不错。”
乌列恩在离西尔维娅一步远的距离停下,平静道:“凯瑟琳·索兰德的处刑,已在正午时分完成。”
他在观察眼前少女的反应。
西尔维娅的指尖深深掐住手掌心,试图让疼痛保持自己的冷静。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死死地盯着他。
这个冷血,全然没有人族情感的怪物。
因为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完全不会产生任何共情,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乌列恩似乎并不介意西尔维娅的沉默,低声说:“广场上人很多,你的朋友很英勇。”
他的嗓音变得低柔轻缓:“直到火焰完全吞没她,她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甚至到最后,还在说一些煽动性的讲演。”
事实上,关于凯瑟琳的死,乌列恩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或许就是这个怪异的魔女带坏了眼前的少女,教会她信仰魔力,背弃伟大的十诫神。
再者,憎恨远比爱意更长久。
西尔维娅听到凯瑟琳一滴泪都没流时,呼吸一窒。
她望着窗外不断蜿蜒淌下的雨水,就像是人在流泪一般,泪流不止。
她记得,凯瑟琳是会哭的。
在说起早逝温柔的精灵母亲时,那双黑眸会泛起柔软的水光。和她谈及故土和被遗忘的兰蒂斯歌谣,嗓音会不自觉哽咽……
可眼前这个疯子,却说凯瑟琳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不痛吗?
“她很平静,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异教徒。”乌列恩的语气里,甚至透出一丝难以言喻,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赞许,“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得上是坚贞,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西尔维娅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厉害,就像砂纸打磨过生锈的铁器,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看到什么?看到我崩溃大哭,看到我乞求您吗?”
少女抬头看他,痛苦的眼泪如融化后滚滚淌下的蜡泪般炽热滚烫,可看向强权者的眼神却依旧如烛火般,带着灼烧的恨意与不屈。
乌列恩微微垂首,神情略带不解,他屈起手指,轻轻揩去西尔维娅眼角的泪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反抗和执迷不悟的代价。另外,即使是这样无谓的牺牲,也改变不了什么。”
“广场已经清理干净,人群散去,索兰德家族的人也只是沉默地离去,一切依旧如常。”
说着,他起身,西尔维娅才注意到他穿着的是庄重华贵的教皇礼袍,仿佛马上要参与什么重大典礼一般。
他从刚刚搁置下的银盘中,拿起了一颗饱满丰润,鲜红欲滴的石榴果实。
乌列恩走到西尔维娅面前蹲下,将剥开一片的石榴递到她面前。
石榴的果实颗粒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如凝固的鲜血,又更像一颗微微起伏搏动的心脏。
乌列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很遗憾,她拒绝了神的怜悯。但神恩依旧为你敞开,西尔维娅。”
“圣女的加冕仪式将在七日后举行,作为与神结合的象征,你需要吃下这枚果实,代表接纳神恩。它由教皇的鲜血浇灌,象征着神赐予的天国之爱。”
乌列恩的像是在引导眼前如迷途羔羊般的少女,嗓音放得轻柔,“只要吃下它,你便是尊贵的圣女。异端同党的罪名将一笔勾销,你会获得无上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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