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还存着疑惑,比如此人为何会乔装改扮混入挖掘队伍,到底是不是他破坏了自己的阵法放走了崔三郎?
白先生察觉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太叔大人,是有什么想问么?”
太叔泗见他开了口,便道:“那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请问先生,崔三郎的尸身为何在此处?”
“你莫非以为是我所为?”白先生笑着摇头,说道:“你们派人挖掘的时候,难道没发现,原先此地有法阵加持么?”
太叔泗一惊,他在勘查的时候,确实曾察觉棺材之上仿佛有法阵残存的气息,只是已经薄弱不存了,还以为是那埋尸的人修为不到家,导致法阵失效。
白先生道:“在主人跟各位来到之前,我已经来过数次,费了些手段才将原本的法阵破除。只是因为没有十足把握对付那尸僵,才不敢贸然动手。”
太叔泗吁了口气,看了看夏楝,道:“怪不得紫君看了眼就离开了,应该是在那时候就看出端倪了吧。”
白先生道:“崔三郎身故之后,怨气滔天,他又是混迹过行伍的,自有一份无人能敌的悍勇,被人瞧上了,想利用他在此地造一个旱魃出来,用意如何不必我说。”
谢执事尚且懵懂。太叔泗道:“旱魃若成,定安城以及周围必成一片赤地,民不聊生,民怨自生,难不成,有人想利用崔三郎达成这般不可告人的险恶目的?”
白先生道:“我察觉了之后,知道若是长久如此,叶家的人也会葬身于此,所以……”
太叔泗果然极为通透:“难道那些把叶家主众人惊走了的鬼魂之类,是先生所为?”
叶家主起初尚且怔怔听着,听到此处,毛发倒竖。
原来那埋尸之人一则看中叶家这宅子的风水,二则也是想用叶家一家子的人做祭炼,煞气加成,成就这旱魃之身。
凶尸埋在床底,虽对生人有影响,导致那身弱者有个意外之类,比如竹林里的丫鬟。但绝不会大肆轰动,若弄出那么多鬼鬼怪怪,只会把当作“祭品”的人惊走,自然不是那幕后者的目的。
白先生正是因为看了出来,所以幻化出许多鬼魂,昼夜搅扰,才让叶家主不胜其烦地举家迁走了。
可事情却并没有解决。白先生算到夏楝会经过此处,所以在他的别院内又闹了一阵,又叫他家祖宗报信,便是为了让叶家主请了夏楝过来,好一了百了。
叶家主听了个大概,慌忙起身,向着白先生敬酒。
原本他只以为白先生是跟着夏楝身边不起眼的随从,此刻才晓得原来他暗中竟有护佑之功。
夜红袖并未落座,抱着枪靠在栏杆处,一边儿看光景一边儿听他们说话。
珍娘来请过她两回,她只不肯去,珍娘就取了些吃食,用盘子盛了送上,夜红袖倒是收了。
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疾不徐,甚至透着几分优雅,倒像是个大家闺秀,跟她那风风火火的做派很不相称,珍娘暗暗称奇。
跟着夏楝这段日子,珍娘也知道了何为执戟郎中,只是万万没想到,太叔大人的执戟者竟是个女子,却是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怎样的纠葛,才会让她做了执戟的。
又过了会儿,夏楝先行离席,她一起身,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白先生直接跟着站了起来,其他人也随着起立。
夏楝对太叔泗跟谢执事道:“两位且自便。”又向着叶家父子、夜红袖点点头,转身往廊下去了,白先生跟珍娘依旧跟随。
目送他们离开后,谢执事才降低音量问太叔泗道:“那个白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跟夏天官又是何干系?”
太叔泗道:“你怎么不当面问她。”
谢执事道:“我只怕冲撞了夏天官。”
太叔泗哼道:“你就不怕冲撞了我?”
谢执事端起酒杯:“不说就不说吧,你哪里来的邪火,对我发作,算了,今日你也算劳累了,我来敬太叔司监一杯就是。”
太叔泗倒是并未拒绝。
此时桌上,叶家公子忽然道:“几位大人,那埋在我家的,当真是我故友崔三郎么?敢问他如今……”
众人沉默。叶家主赶忙拦住儿子道:“休要多嘴。”
此时夜红袖却道:“那个崔三郎,当真是形神俱灭了?”本来雷火之下,绝无生还的道理,但夜红袖回想当时的情形,总觉着哪里不太对。
叶公子一震,欲言又止。
太叔泗道:“怎么,你不是很想斩妖除魔的么?”
夜红袖道:“何止是他,孔家的那几个人我还想都杀了呢。就这么饶了他们?真不像是夏天官的做派。”
谢执事笑道:“你才跟夏天官相处了这半日,就知道她的风格了?只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官不能双手沾血,那孔家人虽然有错,但就算要追究,也该是官府行事,偏偏官府只怕都没什么证据。”
夜红袖低骂了声,太叔泗却冷笑道:“你们都想错了,只怕那些人如今……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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