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自顾自地走到萧珩身侧,径直拿起御案上的墨块,在砚池中缓缓研磨。
那墨香顿时四散开来,萧珩恍惚地抬头,目光落到淑妃身上时,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声音像淬了冰,“谁让你进来的!”
淑妃软声道:“皇上,臣妾自知不如她,可如今她已经不在了,不如让臣妾代替她陪在你身边”
自从那女人死后,宫里的那些奴才反而更加冷待她,俨然要替她出气的模样,她在关雎宫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过。
她竟不知她这样会笼络人心!可不管再怎么样,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色宫装,连妆容神态和语气都刻意模仿了她,比之前还要更像她几分。
她就不信她得不到他!
萧珩周身的气压降了下来,原本不悦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可怕。
他倏然起身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颈,指节用力地往里扣,仿佛要将淑妃那纤细的脖颈捏碎,声音冰冷:“想做她的替身?”他的手用力一抬,淑妃双脚被迫离地,脸因窒息而涨得通红。
萧珩眼里满是厌恶,里面只有戾气没有半分动容,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也配?!”说完将人狠狠地往地上一甩。
忽然得了呼吸的淑妃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身上和脖子上也疼得厉害,突然她挤出了一抹凄厉的笑,眼神透着一种扭曲恐怖的不甘,看着瘆人。
既然你对我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皇上,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原本已经坐下准备提笔的萧珩,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看来你还真的不知道”她挑了挑眉,笑得张狂,“是因为你!她为了救你中毒了!才会旧疾复发!”
她只从秦晚榆那知道她为救他而中毒了,至于其他的不重要,只要能让他痛苦就行。
“你们出巡的时候,她为你挡了一箭,回宫后一月她便毒发了!“
“那毒出自药王谷,她不敢让你知道那次她本来就该死了,没想到竟让她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凄厉中带着癫狂,“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她!”
她一脸讽刺地说道:“现在又在这故作情深给谁看?”眼里透着鄙夷。
赵福全震惊于淑妃说的真相,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她再待下去,还会说出些什么刺激皇上的话来,也不顾上别的,赶紧使了个眼色,几个宫人便利索地将人驾了出去。
太医院之事便是淑妃指使赵有道干的,待他禀明皇上,这两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不管再怎么样惩罚这些人,死去的人已是不能复生。
人被带下去已经有一会了,可萧珩还定在原地,片刻后才坐了下来,低头继续批阅奏章。
他的手突然一抖,原本握着的狼毫笔骤然一松,沿着御案滚到了地上。
还未等赵福全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俯身弯腰将笔捡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
幸好,没摔坏。
他刚刚真是太不小心。
这笔是她送他的。
算算日子,应该便是她毒发前的几日。
她喝避子汤原来是因为中毒了,她想出宫原来是因为想回药王谷求救,她那晚病得全身发抖原来是因为毒发了。
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疏远她,冷落她,嘲讽她。
顾惜,那时候的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我在一起?
他想起她梦里流下的那些泪。
你是不是很害怕?
他的目光突然落到笔杆上的一行小字上。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那字极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就是这样,将爱意小心藏着,想让他知道,却又羞涩得不敢宣之于口。
只有几次被逼急了,才迫切地告诉他,她爱他。
可哪一次,他都没有信过她。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那行小字突然像刀子一样在他心口捅了一下,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赵福全一惊,赶紧递上了帕子,抬头时当场怔楞住了。
皇上的头上突然生出了许多白发。
夜里,萧珩回到了未央宫。
他正坐在床榻上,床边放了一碗药,是太医院给他开的安神汤。
自她离开以后,他夜夜无眠,可他想再见她一面,他希望可以梦到她。
“顾惜,你为何一次都不愿入朕的梦里来,你还是没有原谅朕吗?”
“朕知道错了。”
“你今晚便进朕的梦里,同我见一面,可好?”
他对着空气如是说。
一阵风突然透过窗吹了进来,案桌上的书页被吹起,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珩眼睛一亮,突然起身快步朝案桌走了几步,声音微颤,“顾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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