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爹娘自小都捧在手心的妹妹,在药谷养了多少年才将这心疾养好,他倒好,不到一年就将她折磨成那般模样。
就因为顾惜小时候给过他关怀,长大后反倒要承受这些,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口气就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的妹妹心软,他可不。
顾霄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顾惜身上,沉声道:“回家。”
顾惜闻言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微微偏头看了萧珩一眼,便踩着步子进了屋。
大门关上前,她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萧珩一眼,很快又假装不在意般将头扭了回去。
顾霄一看她那模样,心想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栽回去,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此之前,哥哥得先替你出口气。
顾惜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小憩,可一想到萧珩还一人在外头,便有些坐立难安。
她用被子蒙住头,不让自己去想,却还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缓缓地坐起身,干脆拿出琴,一首接一首地弹,想要消去心底那复杂的思绪。
随着琴弦的拨弄,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斜阳漫了进来,将琴弦染成了金色,顾惜才惊觉已经到了黄昏。
她猛地起身,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果然还在。
顾惜站在大门前,再往前一步就是台阶,萧珩站在台阶下。
她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天色已晚,他总不能又在顾家门外待一晚吧?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看。
顾惜的目光落到他身后的那顶帐篷上,蹙了蹙眉,这人来人往的,实在是有辱观瞻。
萧珩似乎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声下令:“拆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几个人,不消片刻将顾府门前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顾惜眼睛眨巴了几下,再转头看向萧珩,见他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一副不想走的模样,连忙催促道:“你快回宫里去!”
如今天色又暗了些,马上要到晚膳时间了,可这人执拗得很,脚步分毫未动。
顾惜实在拿他没办法,秀眉微蹙,威胁道:“你再不回去,我明日就不让你见了!”
萧珩听到不让他见几个字心里一慌,正要开口之时突然回味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那明日你何时与朕相见?”
顾惜低头轻咬下唇,不安地攥了攥衣摆,小声说道:“待你明日下朝后”
萧珩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手不自禁地抬起又放下,喉结滚了滚,最后只低哑着声音应道:“好。”
顾惜生怕萧珩又赖着不走,目送着他离开后,才准备回屋里。
转身之时,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站了个人,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微怔。
一身素白衣袍的白行之静静地立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几缕墨发,衣袍的下摆轻扬。
他面容沉静地看着顾惜,眼眸却是深不见底,四目相对,他也未有上前,直到顾惜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
“白大人?”
白行之像是突然醒过来了一般,身形一动快步迈向她,紧接着张开双臂将她轻拥入怀,指尖微颤。
顾惜怔楞在了原地,白行之向来守礼,从不会做出这样逾矩的行为,她一时竟忘了反应。
他的拥抱急切却又克制,双手放在她的肩背处,只是轻轻地揽住,不敢用力,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她碎了一样。
真的是她,她真的没死。
今日他刚回到府里,卢风便前来禀报,言今日在翠玉轩好像遇到了她。
他只当是他看错了,或人有相似,可卢风却说还见到了萧珩和于歆瑶,那一瞬他突然忘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他希望那是真的,却不敢相信是真的,直到亲眼看到了她,听见她唤他一声“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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