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瑀的呵令对楼上的人显然无用,丢下逐客令,他撇下客人就要追上去。
池砚清脸色顿时焦急。
连乘不知道在楼上听到了多少,他还没做好准备暴露自己。
返身离开的连乘全然不顾他们俩的想法,只管走自己的路。
他听到了李瑀的令声,也知道李瑀察觉了他的不对。
但他不想顺从了。
空落落的虚无感一直充斥他全身,自从李瑀要他扔掉容林檎这个名字和人,果真如他所言,心底直接被挖掉一块。
但是李瑀并不满足。
这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连乘一度以为自己只能就这样了,放弃执念,跟李瑀纠缠到死,用余生偿还对他造成的伤害什么的。
池砚清的出现惊醒了他,他这个局中人跳出迷雾,终于发现自己陷入沉滞太久,耽搁太久。
他怎么可能看不懂容林檎的暗示。
从来没说过分手,是因为她被霍衍骁控制期间潜意识的自我保护。
也许她是不爱他,可只有抓住他这一点光芒,才能在那么晦暗的岁月里活下去。
没有说分手,是她留给他的求生念想。
而现在的分手,正是她发出的求救信号,甚至是……死亡宣告。
高大的躯体转眼堵住去路,面色沉沉,眉骨压眼,甚至显得阴郁的李瑀直勾勾看着他。
欲开口,却怕一开口就是不可挽回的话。
他守着理性,连乘却毫无心理阻碍,“我要去找她,让开。”
“她背叛了你,第二次!”终究理智崩弦,不可理喻。
“可我……”
“可你还是不怪她。”李瑀忽然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都是幻觉。
“……从来没有。”想起来两次被抛弃,连乘鼻头就发酸,
他委屈极了,消沉了几天也没缓过那股劲来。
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不明白容林檎为什么不相信他,他明明可以带她过上自由的生活。
也不明白,不管是霍衍骁还是李瑀,还有什么本事能困住他们。
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连乘了!
他唯一明白的,是他从未怪过容林檎,也没有资格。
他也不觉得自己该欠容林檎的。
可他却还是不敢面对容林檎。
是因为把自己卖给李瑀那晚看到的信息吗?
容林檎展示自己和霍衍骁的亲密示爱,确实让他感到无比的打击。
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反抗都是无意义的。
他厌恶起向李瑀献身的自己!
可为什么,明明是容林檎先一步的放弃与背叛,他还是不敢去见她一眼,连声质问都不敢。
是因为他知道容林檎的身不由己,所以体谅她理解她的选择吗?
不,都不是。
这一刻,历经苦痛的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他不敢面对的容林檎——就是自己。
是一个被世道权势镇压的自己,一个投降屈服的连乘。
过去一年里,他迷茫他痛苦挣扎,可他潜意识里也有如容林檎的自我保护。
容林檎是把那一句不说分手,当做唯一闪耀的珍宝,拼尽全力攥在手里不敢放手。
他的珍宝,是一个名字——
程橙辰,他是程橙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程橙辰!
名叫连乘的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打成丧家之犬,可程橙辰没有。
他要找回他的珍宝。
所以他才会答应和那个人合作。
他帮那个家伙得到想要的皇家珍宝,对方要把他身上的异变研究清楚。
他要让名为程橙辰的自己,还有更多和他一样的同伴焕然重生!
“你不用这副表情,李瑀,我不怪她,她也不怪我,是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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