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削梨子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纪岑林瞧了一眼周千悟,不知道他又在什么闷气,他径自削了一块尝了尝,很甜,水分饱满,应该很润肺。
“真的不尝尝?”纪岑林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周千悟坐直了些,紧盯着他的手,刀刃离他的指腹很近,没想到刀锋一转,发出细微声响,很快,梨肉就被切了下来。好险。
周千悟没来得及说‘不’,纪岑林的手直接伸了过来,“张嘴——”说着,他塞了一块梨块到周千悟嘴里,为了防止周千悟不吃,他还用指腹按了一下周千悟的嘴唇,见他缓慢地咀嚼着,纪岑林才收回手,继续削梨子。
鼻息处有很淡的男香。是雪松,混着柠檬洗手液的气息,应该是纪岑林手上的味道。
梨子皮变长了,尽管削得厚薄不均匀,好歹没断,纪岑林瞟了一眼周千悟,心想不是吃的挺好吗,还不吃。他又给自己削了一块,悠闲地咀嚼着,就好像在耐心构思他的五线谱,“看着我干嘛?”
周千悟移开视线,不想跟他说话。
纪岑林以为周千悟在嫌他手脏,“我洗手了——”
周千悟终于转过脸,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分梨子吃。”
“是吗?”纪岑林不以为意地笑了,梨子皮恰好削断,梨汁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浸湿他那只会弹钢琴的手,白皙修长又有力,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他完成八度大跳的优雅,汁水最后滑向他衬衣袖口更深处,他问周千悟:“会完蛋吗?”
六年前不是已经完蛋了吗,应该不会更糟了吧,纪岑林咬了一口梨子。
纪岑林终于吃完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注意到周千悟的脸颊看起来有点红,也不拿正眼看他,他也不恼,就等着周千悟问他话呢,周千悟肯定有很多话想问。
果然,周千悟脸上的红晕褪了一点,“节目组那边准备怎么安排?”
“嗯?”纪岑林回过神来,莫名觉得周千悟还是病了好,除了专门跟他对着干,别的都挺好,至少不到处乱跑了,“你想怎么安排?”
看他这个德行!
周千悟又想到退赛的事,“如果退——”
没等他说完,纪岑林斩钉截铁:“那不行。”
不能签
“那接下来住哪里?”周千悟盯着他,“之前是因为参加比赛,节目组才安排住宿。”
纪岑林说:“我看你明天可以出院了,还能操心住哪里——”他喉结滚动着咽回后半句:最好搬去和我一起住。以前又不是没睡过,这个念头刚冒起,他又有点沮丧,突然想起他们已经分手了。
还有一大摊子事待解决,想想都头大……
纪岑林手指交叠,挡住了面额,一副心事略重的样子。无名指戒痕被他用拇指反复碾磨,皮肤在冷灯光下泛起红痕,像陈旧伤口洇出新血。这两天他总在夜半惊醒,掌心残留着幻痛——
他对周千悟那句“平庸”的审判,像回旋镖一样,重新扎了回来。
周千悟挺犟,改歌词,修改贝斯线,那么晚还在录音棚里泡着,非得唱完才松开他心爱的贝斯。现在累病了,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睫毛在眼睑下翕动,留下清浅的阴影。
让纪岑林无法袖手旁观。
他的视线从指缝中穿过,烙在周千悟脸上,周千悟被他盯得额前直冒细汗,喉结动了动,试图用吞咽缓解紧张,良久,他回避纪岑林的目光,问:“氮气有氧还能继续比赛吗?”
“嗯?”纪岑林移开手腕,腕表在昏暗中轻微反光,他的眼眸恢复清亮,“新赛规则在合同第37页附件c,评委团老师还在重组,最迟下周一确定人选,至于区域赛最终结果,需要看综合投票,”说到这里,纪岑林忽然停顿了一下,“怎么,这些蒲子骞没和你说吗?”
周千悟陷入沉思,下意识点开手机,发现微博热搜榜已经焕然一新,而那些漫天飞传的视频也不见了踪影,估计医院的冲突视频被纪岑林处理干净了。
“我想看一下合同。”周千悟按熄屏幕,蒲子骞没和他说,很有可能是没有最终签字,氮气有氧一向分均账,正式合同效需要四个人签字。
纪岑林下意识摸向西裤口袋,发现没带工作手机,他是开车过来的,文件什么的都在车上,医院不好找停车位,他就把车停在距离医院500米远的天桥附近。
周千悟目光焦灼,纪岑林不得不在私人手机继续翻找,好几个版本都不是最新的,他切换至邮箱页面,“晚点我发你邮箱吧,还是a href=&ot;/cdn-cgi/l/eail-protection&ot; css=&ot;__cf_eail__&ot; data-cfeail=≈ot;6c225e235e2c5d595f420f0301≈ot;≈gt;[eail&160;protected]吗?”
那个邮箱是公邮,可以多人登录,周千悟的手撑在床边,不自觉收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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