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冰冷气息出现了一丝裂隙,心底有个声音仿佛在疯狂叫嚣着——
开心啊,那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可眼底的金光流转,瞬间将这抹软弱绞杀殆尽。
“逢场作戏罢了。”
她抬眸,声线平稳得如同死水,“戏终人散,何必入戏?”
“是么。”
江岚低应,竟无半分失望,仿佛早知如此。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竟澄澈如镜,清晰映出她冷若冰霜的面容。
“可我……很开心。”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蜜糖,又像咽下的碎玻璃,
“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顾清澄的心口蓦地一缩——
她不明白,为何区区几句话,能让那颗本该早已麻木的心脏,传来真真切切的剧痛。
“够了!”
她厉声打断,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凌迟般的对话,手中的七杀剑递出,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以此来掩饰那一瞬的动摇。
“南靖太子江步月,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剑气森寒,割断了他颈侧的一缕发丝。
江岚却没有停。
他迎着那锋锐的剑气,又向前迈了半步。
“你……”顾清澄忽然觉得握剑的手不稳。
“你要杀我。”
他看着她,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今晚的月色。
“既是做戏,总该有个结局。”
江岚微微笑着,慢慢抬起手。
不是反抗,亦非求饶,那只被血契缠绕的,布满伤痕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抵在喉间的七杀剑。
利刃瞬间割破掌心,鲜血涌出,沿着剑身蜿蜒而下,浸染了她雪亮的剑锋,也烫到了她的眼睛。
“别动。”
察觉到顾清澄本能地想要收剑,他反而收紧手指,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温柔的强硬。
他牵引着她的剑,一点点,从喉咙向下移去。
剑锋划过锁骨,划过染血的衣襟,最终停在了他的左胸。
那里,有一道早已结痂的的旧伤。
旧伤未愈,又添新红。
“在这里。”
他看着她,眼神清明得可怕,仿佛看穿了那层金光背后,那个正在流泪的灵魂。
“你明明知道,我的命从来都在你手里。
“只要你想要,我随时可以给。”
江岚向前倾身,让剑尖刺破衣衫,抵住肌肤,他凝视她颤抖的瞳孔,轻声质问:
“若是想杀我,相伴朝暮,你有无数次机会。若是想抓我,这一路山高水长,何必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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